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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江綃瑯走出去，聲音比冰雪還冷，眉心間開始泛著淡淡紅光。

“瑯兒……”

江綃瑯卻不理會他，朝托塔天王伸手一抓，便將他牽引過來，扼住了他的脖子，狠狠道：“既然天庭不容我，我又何必顧忌什么無辜？”

“瑯兒？”林泉抓住她的手。

被欺騙的憤怒和失去親人的仇恨在胸中翻涌，江綃瑯一把甩開林泉，伸手在托塔天王丹田一掏，便掏出一顆金丹來，隨即用力一捏，金丹化為一片灰粉，在風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江綃瑯你瘋了嗎？”林泉一掌擊中她胸口。

江綃瑯沒有躲避，擦掉了嘴角的血，冷笑道：“我就是瘋了，竟然會愛上自己的師父。他挑唆我們的師徒關(guān)系，我殺了他，免得師父被他們迷惑！”

“迷惑？”林泉冷冷道：“是，我是被迷惑了，卻是被你迷惑的，竟然會相信你會走正道，相信你初心是善良的?！?

“你后悔了？”江綃瑯終于哽咽。

“是，我后悔了。”冰冷的五個字鉆入江綃瑯心里，如利刃般絞動著。

“呵！”江綃瑯苦笑一聲，“也好，既然如此，我怎能白擔了這個罪名，又怎能讓我的族人枉死？從今以后，我們不再是師徒，下一次遇見，還請上仙不必手下留情。與天庭的恩怨，我會親自上去了結(jié)。”

林泉沒有再說話，江綃瑯身上那點點仙氣已經(jīng)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大的魔氣，混合著妖力，引得山谷之中漸漸肆虐起暴風雪，頭頂?shù)男呛颖缓裰氐臑踉扑采w。

“瑯兒！快停下！”風雪之中，隱隱傳來林泉的聲音。

暴風雪旋轉(zhuǎn)著，慢慢將林泉攏入中心。這里寂靜無聲，也寒冷刺骨。

江綃瑯走上前去，慢慢地伸手環(huán)住林泉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

“怎么了？”林泉身子有些微微僵硬，猶豫了一瞬，終究把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撫摸著，溫柔問道。

江綃瑯肩頭輕輕顫動著，林泉起先以為她在哭，但慢慢地卻聽清楚她是在笑。

“上仙真是心懷蒼生?！苯嫭樚痤^來，下巴扣在林泉胸口，帶著有些慵懶的笑意，道：“剛剛還怒氣沖沖指責我呢，這會兒又開始上演什么師徒情深的戲碼。可是我已經(jīng)入魔了，怎么辦？上仙要殺了我嗎？”

第214章 我沒有

明明像是在撒嬌,可那些話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就連眼中的笑意也都如寒冰浮于河面,下面是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潭。

“你在說什么？”林泉眼中滿是迷茫之色。

江綃瑯收起笑意,放開了他,伸手將他輕輕一推，便再次推入風雪之中,冷冰冰的話語透過風雨刺入林泉心中：“但愿我們結(jié)了今生恩仇,來世不要再相見。”

風雪漸息，江綃瑯已經(jīng)沒了蹤影，林泉呆呆地站在雪地里,耳邊只有那一句：來世不要再相見。

林泉回到了天庭,懸崖上的事他很快想明白了緣由，無論發(fā)生了什么,必定是屠神在從中作梗。

然而江綃瑯已全然入魔，輕易不會再相信他的話，那么唯一的辦法，或許就是直接除掉屠神。

剛踏進蓮華殿的門，蓮孤子就迎了出來,滿面焦急道：“托塔天王怎么死了？”

“什么？”林泉愣住。

“你不知道？”蓮孤子驚訝道：“我剛剛查閱資料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仙籍有些異動,翻開一看，便不見了托塔天王的名字?！?

難道他被一掌打下山崖之后就死了？林泉心里暗自思忖，當時以為他雖受了一掌，但重不致死,或者，是屠神動的手？

“你發(fā)什么呆，隨我進來?！鄙徆伦訋еM了正殿，翻出納天鏡，便把在懸崖上的事看了個明明白白。

林泉恍然大悟，蓮孤子卻是大驚失色。

“這如何了得，天庭與封云山的仇怨恐怕是再難解開了。”蓮孤子急得直跺腳。

“必定是屠神假扮我，刺激瑯兒入了魔。我正要找你說這事，你能不能設(shè)法查出屠神的身份和下落？如今瑯兒已經(jīng)不信任我，我們只能干脆殺了屠神，以絕后患?！绷秩恼Z氣也不再似往日平靜。

蓮孤子點頭道：“想法是不錯，只是這個屠神身份實在神秘，我在納天鏡里往回溯了幾千年，也并沒有找到與之相符的人。”

林泉皺眉，似乎是在沉思，不一會兒眼中一亮，問：“六界之中，還有什么地方是納天鏡無法記錄的嗎？”

“怎么可能……”蓮孤子脫口而出，但瞬間被自己打臉，臉色一變道：“只有一個地方，無極黑淵?！?

“那是什么地方？”

蓮孤子神情肅穆，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恐懼，道：“那是連神也難以逃脫的地方，據(jù)古書中所提，它在神產(chǎn)生之時便存在了，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克制神的力量。后來，無極黑淵被納入冥界的范圍，若有十惡不赦、毀天滅地的人，便可將他關(guān)入無極黑淵。但據(jù)我所知，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人被關(guān)進去過?！?

林泉心里咯噔一下，毀天滅地四個字讓他頓時想起了一個人，再看蓮孤子時，發(fā)現(xiàn)他也與自己想法相同。

蓮孤子走到一邊，背對著林泉，許久才開口道：“托塔天王的死訊很快會傳到玉帝耳中，到時候他只怕一心要除掉江綃瑯。若你不舍得她死，把她關(guān)入無極黑淵或許也是一個選擇，至少她能活著?！?

林泉有些動搖了，眼下的僵局似乎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但他很快苦笑道：“憑她的實力，誰能有把握把她關(guān)進去。”

蓮孤子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緊緊地盯著他：“這世上還能夠讓她動搖的，只有一個人?！?

林泉扭頭，躲開了蓮孤子的目光。

“她不是說，她愛上你了嗎？只要你……”

蓮孤子的話還沒說完，林泉便冷聲打斷了他，道：“不可能，我不會用這個來利用她?！?

蓮孤子一愣，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問道：“你不會，也喜歡上她了吧？”

林泉卻又是斬釘截鐵道：“我沒有?！?

我也不能，后面的四個字，林泉只在心里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