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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洲噠噠噠跑過去,邵文淵蹲下、身子,替他拂去頭上的雪花,微微笑了笑,道:“剛剛陳岱哥哥來替姐姐送信,姐姐說,她去了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她太喜歡那個地方了,想要留在那兒,就讓陳岱哥哥回來告訴我們一聲。”
“那,姐姐不回來了嗎?”
“嗯,可能不回來了。”
“可是,我想她了怎么辦?”
“那就每年的這一天,替她堆個雪人好不好?姐姐很喜歡雪人,雪人化了,變成雪花,飛到姐姐身邊,就能告訴她,你很想她。”
第44章 最美的葬禮
“好。”邵文洲取下脖子上的圍巾,跑到雪地里,將圍巾圍在雪人脖子上,拍了拍雪人的頭,囑咐道:“雪人,雪人,你一定要去姐姐那兒,告訴她,文洲很想她哦。”
“您好,您訂的蛋糕到了。”不知何時,一個蛋糕店的伙計捧著個包裝精美的大盒子站在了門口。
邵文淵伸手抹去滑落臉頰的眼淚,說道:“今天,是阿沚十八歲生日。”
“這場雪,一定是為了慶祝她的生日才下的。”江綃瑯突然開口,對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說道:“生日快樂,文沚。”
生日快樂,每個人都輕聲說道。
邵文淵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歡迎回家。
陳岱大約收拾好了心情,也走出來,對邵文淵說道:“我剛剛,跟大帥說了。文沚把情報帶了出來,所以我們打了個大勝仗,把那邊的一個鎮(zhèn)子打下來了。”
邵文淵笑了笑,對江綃瑯說道:“小莨,你果然說話很靈驗。雖然,阿沚她沒能……不過,她一定很高興。”
江綃瑯突然覺得很心痛,臉頰上感覺熱熱的,伸手一摸,手指上便沾上淚水。
一只手輕輕搭在了她肩膀上,她回頭一看,封元看著她,微笑著,沒有說話,卻足夠給她安慰。
突然,不知從何而來,空中飄起了花瓣,粉紅色的,夾雜在雪花之中,美得讓人心驚。
所有人都看呆了,誰也不知道這花瓣從何而來。
蓮孤子看了一眼封元,心下明了,輕聲道:“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葬禮了。”
花瓣飄了許久,落下時卻又融進雪里,消失不見。
邵文淵和陳岱都沒有為這樣的奇景感到奇怪,似乎覺得理所當然。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下,陳岱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文淵,我該走了。我只請了三天的假,馬上得回到前線。我其實很后悔,如果當時我沒有……”
“不,謝謝你,我都明白。”邵文淵拍了拍陳岱的肩膀。
陳岱抿了抿嘴:“那我走了,如果幸運的話,我們或許還會再見面,希望那個時候,戰(zhàn)火已經(jīng)停止。”
陳岱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那個背影如此堅決,叫人忍不住肅然起敬。
邵文淵一直看著他走遠,眼里竟有些許羨慕。
邵弼臣不知何時來到邵文淵旁邊,他看懂兒子的心思,只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文淵,還不到時候。”
邵弼臣的目光投向邵文洲。
邵文淵也看向弟弟,點頭道:“我明白,爹。”
傍晚的時候,雪停了。
邵文沚的骨灰被葬在了二姨太旁邊。送走邵文沚,江綃瑯一行人也告辭回家。
路上,江綃瑯一直拉著穹微的手。
今天,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生命里有人永遠離去的感覺,有點痛,她很不喜歡,卻在邵文沚骨灰下葬的那一刻明白,自己不得不接受和承受這種感覺。
她也突然發(fā)現(xiàn),和她同行的這些人里,只有她,是有可能見證歲月永恒的長度的人,于是便不愿放開穹微的手。
“阿微,你要好好向師父學法術。我聽說,凡人好好修煉,可以活得很久,你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的,好不好?”
穹微的手被抓得有點疼,但他沒有吭聲,而是很認真地注視著江綃瑯,點頭道:“好,我一定努力活得久久的,不離開小莨。”
蓮孤子在后面聽見兩個小家伙的對話,一邊感慨,一邊忍不住腹誹:這傻丫頭,后面的兩個人都比她活得長,她倒是一門心思囑咐那小子,合著以為我們都是活不長的。
但很快江綃瑯回頭,笑著說道:“還有封先生、裘叔叔,也一定要長命百歲。”
蓮孤子瞪大了眼睛,用眼神示意江綃瑯:我呢,我呢?
江綃瑯抬起拉著穹微的手,朝蓮孤子晃了晃,意思很明顯:既然阿微能靠修煉活得更久,那這么厲害的師父您就肯定也能做到啦!
蓮孤子滿意地點點頭。
封元卻覺得好笑,這一行五個人,有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有的是迷迷糊糊卻自以為很明白。作為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人,長命百歲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實在是有點不合適啊。
于是突然,裘叔叔發(fā)現(xiàn)蓮孤子和封元同時充滿同情地看著他。
裘老板:“……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比你們活得都久的。”
其他幾個人嘴上附和著,只覺得裘老板這話不過是賭氣罷了。
*
公元1913年春,圓國人補給不足,不得不以武力奪取邵弼臣轄下幾省。
1913年4月,邵弼臣向圓國人宣戰(zhàn),戰(zhàn)火,終于還是蔓延到了南里。
“叮鈴鈴——”炮擊聲持續(xù)到夜里一點,邵文淵直到三點才睡著,不一會兒就被電話聲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