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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星期一又如約而至，據說這周開始學校的輔導課開班了。每天下午最后一節課將按學生水平分班，學科排序來進行輔導。

葉染被安排在提高班。第三節課下課就大包小包地到處奔波勞碌，漂洋過海去另一棟教學樓只為搶個有利的地理位置。

教學樓邊的常青藤又冒出嫩芽，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忙碌模樣。

滿頭大汗地在教室中間坐下來，這可是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位置。不容易被老師抽問，又可以偷偷摸摸寫作業，實在想聽課時也和黑板距離適中。

沒想到門口閑庭信步來說說笑笑的兩個人，草稿本隨意夾在手臂與校褲中間，手揣在兜里。兩人像成對的葫蘆娃，都是一臉“我看作業如浮云”的無所謂。

“哇，阿染也在。”霍一率先發現了奮筆疾書的葉染，笑逐顏開便要過來坐。走到面前又靈光乍現般的一百八十度轉身，賊兮兮地坐到前面一排。

“這是什么風？把我們蘇曜大神都給吹來了？”賀曉芝在后排裝腔作勢，用圓珠筆毫不客氣地戳戳前面人的背。

葉染不予理睬，繼續專注于伴X染色體隱性遺傳病。至于桌子上提高班的卷子，寫完生物作業再做打算吧。后面走來的人步伐靜悄悄，一言不發地坐到她旁邊，目不斜視開始演算卷子上的習題。

這個人背挺得筆直，而且下筆如有神。

“這個卷子我們一小時后評講，里面主要是高效的自主招生內容，會有簡單的競賽成分，大家盡量做。”數學備課組張敲敲講臺，話音未落人就走了出去。

育才中學果然是靠自覺。

看了一眼卷子，泰勒展開式是什么鬼？孤陋寡聞的葉染選擇放棄治療，干脆把卷子挪到一邊，把作業全部擺了上來。

蘇曜若有若無地瞄了這邊一眼，他的卷子已經寫了大半。

“不想做？”

“想也不會做，不如寫作業。”葉染沒好氣地說，她對這個強占自習的提高班簡直深惡痛絕，而且次次拖堂。

出乎意料的是就此冷場。這時又一位女同學抱著厚厚的筆記本姍姍來遲——葉千尋梳著黑漆漆的辮子，蹦蹦跳跳進門，毫不客氣地坐到蘇曜右手邊。

葉染默默翻了個白眼，故意往自己這邊靠些，裝作聞不到擴散過來的粉底味。

六十分鐘恍如流水，說過就過。老師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卷子走到講臺前開始對著粉筆精挑細選。最終她開口了：“現在我們開始評講。我找個同學來說一下第一題的思路。”

葉染一驚，鋼筆硬生生從桌上摔下去，在心上砸出個窟窿。看看剛才被自己無比嫌棄的白卷，她腳趾頭都抓緊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別中獎。

根據墨菲定律，老師端詳著班級名單，聲音洪亮道：“葉染，你起來講一下。”

這下怎么辦？她也不想在全年級的佼佼者面前出丑啊，再者蘇曜還在旁邊看著呢，大概會覺得她自作自受吧。

葉染深吸一口氣，頂著全班的注視，頭皮發麻地站起來，難堪地和老師對視。“怎么了？沒做出啦的話就簡單說下思路也行。”

題都沒看，不好意思我只有頭發沒有頭緒。神啊，給我一個大腿吧。

漫長的三十秒踩著步子過去了，整個教室鴉雀無聲，葉千尋輕哼一聲，難掩嘲諷的面色。

忍無可忍的老師下了最后通牒：“講不出來先站著吧，講出來再說。”

灰姑娘快要被后媽五馬分尸時，騎士終于踏著篤篤的馬蹄聲，一騎絕塵拯救了她。

一直在涂涂寫寫的蘇曜終于放下那只斑駁的筆，輕嘆了口氣。借著前面高個子霍一的掩護，左手神不知鬼不覺挪過來一張紙。

紙上是每道題的詳解，以至于到加減乘除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的大腿來了，抱吧。”他的口氣平淡無奇，像在陳述最基礎的等比數列求和公式。

葉染把寫得亂七八糟的過程吞吞吐吐讀了一遍，覺得自己像蒸籠上的包子，騰騰冒著熱氣。唉，躁動的春天。

老師這才善罷甘休讓她坐下。

不好意思開口，只好在草稿本上寫：“謝謝。”誰知蘇曜只是凝視了二字兩秒，又認認真真聽講去了。

提高班結束時已經過了飯點，老師一宣布下課，教室立刻沸騰起來，大家忙不迭收拾東西去吃飯。蘇曜在慢條斯理收拾東西，葉染不好意思三下五除二就離開。

多賴一秒是一秒。

霍一關切地問葉染：“沒事吧你，那個老師是出了名的愛找茬，你也是夠倒霉的。”

“沒事啦。”葉染不在乎地笑道，反正救命稻草在旁邊，忽然有胡作非為的勇氣。

蘇曜用一種看不懂的目光掃過她，合上鋼筆帽，推好凳子后和霍一勾肩搭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葉千尋噌得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橡皮希屑，鳳眸里怒火燃燒：“你就得意吧你，以為次次蘇曜都競賽放假有時間來救場？”頗有電視劇女配角兇神惡煞的氣勢。

這才發現她的臉色黑得像放了一個月沒人吃的火龍果，完全沒有平日溫文爾雅的淑女形象。

饑腸轆轆的葉染自然沒力氣和她叫板，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我覺得，很有道理。”沒想到葉千尋氣勢洶洶地一拍桌子，大步流星就走了。

最后葉染也關上燈離開提高班，轉動酸痛的脖子順便去吃飯。

薄暮冥冥，天色平淡，風的味道微醺。不少同學坐在操場上野餐，或是談天說地，或是觀摩田徑隊訓練。尹悠瀾剛寫完自薦信的第一稿，想著趁有空去散步放松放松，順便思索如何修改。

她總是獨來獨往，現在也不例外。

口袋里突然傳來一陣駭人的震動，她掏出手機，果然是特別關心的提醒。于是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遙遠的他又在干什么呢，居然發了QQ動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