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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殿下還記得你總是在做的一個夢嗎?”
“什么?”
“陽光、青草、野花、流嵐、霧靄,沁人的香風,奔馳的駿馬,之后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后,洶涌的鐵蹄踏過一人多高的草,飛過你的頭頂,然后,你就會在夢中驚醒?!?
“沒錯,我做過這樣的夢,可那只是個夢而已,和你們處心積慮、精心編造的謊言有什么關系?”皇后的聲音依然冰冷,但語調(diào)略微和緩了一些。
“不!皇后殿下,你錯了,”唐君若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肅然道:“這不是夢,這是無比真實的事實,這正是當年發(fā)生的一幕,它一直徘徊在你的腦際,并不時浮現(xiàn)出來。十五年前的一個秋天,當時你只有三歲,在楓林城的郊外,龍川草原上……”
“住口!”忍無可忍的公冶夢月打斷了她的話,“你瘋了嗎?眾所周知,我的家鄉(xiāng)在東海之濱的定瀾,距離龍川萬里之遙,三歲的我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那里?在這高貴朝覲之殿,莊嚴肅穆之所,豈容你不著邊際的胡言亂語?”
“皇后殿下,這正是我要向世人揭示的真相:你不是柱國大人的女兒,你是龍川漠藏王之女,龍川郡主漠藏諾云的親妹妹,你是另一個龍川郡主,你叫漠藏諾嵐!”
“你說什么?”皇后柳眉緊蹙,她那寫滿疑惑的眼中迸射出冷冽的寒光,“簡直一派胡言!”
此言一出,群臣再次嘩然,一個個驚愕不已,只有武景軒顯得益發(fā)得意,“說下去!”他意興盎然的對唐君若說道。
“十五年前,前柱國公冶彌橫大人率軍攻入龍川,并曾一度攻克了楓林城,您不幸和家人離散,流落在郊外的草原上,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孤身一人,躲在茂盛的秋草中,那些草甚至比你還要高,當柱國大人的鐵蹄席卷草原之時,你正蜷縮在草叢中瑟瑟發(fā)抖,轟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一個大辰騎兵恰好縱馬越過你的頭頂,你的記憶到此結束,接下來,你可能被另一個大辰騎兵救起,后來又被柱國大人發(fā)現(xiàn),他對你充滿了憐愛,于是收你做了養(yǎng)女,并且待你視如己出,授以詩書禮儀,經(jīng)史典籍,悉心調(diào)教,細致入微,可謂用心良苦,最終將你許配給了皇帝陛下,成為了我大辰的皇后,也為公冶家族帶來了顯赫榮光。至于你的那個夢,不過是一個三歲孩子那尚且有些模糊的記憶的重現(xiàn)罷了。皇后殿下,我以長天諸神的名義起誓:剛才所言全無半點虛假!”
唐君若說完,很多文武大臣和封疆大吏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加深了,但也有很多人態(tài)度開始發(fā)生變化,他們或搖頭嘆息,或面有慍色,或交頭接耳,顯然受到了影響,對皇后產(chǎn)生了懷疑。
武景軒則變得更加興奮,“大家都聽到了嗎?我大辰從開國直到衣冠南渡,再到今日,一直是詩書禮儀之邦,明德教化之國,那些遠邦蠻夷,唯有仰視瞻望的份,誰能想到,如今,站在龍椅旁側統(tǒng)治我大辰的竟是一個來自蠻夷的女人!這真是駭人聽聞,難以置信!老柱國公冶彌衡和我皇家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幸虧他死的早,否則定是滅族之罪!”
“住口!奸賊休得猖狂!”公冶夢月勃然大怒,她用顫抖的手指著武景軒罵道::“家父生前為我大辰立下了不世之功勛,你這狂徒,豈能憑這妖婦一面之詞,詆毀家父一世英名!”
“你罵夠了嗎?你這個蠻族的女人,你沒有資格做我大辰的皇后,更沒有資格代表皇帝號令天下!”武景軒面露兇光,眼中透著一抹凜冽的殺氣,此時此刻,他不禁有些暗暗吃驚,這甲胄森然的禁軍武士,這閃著寒光的刀劍利刃,竟不能嚇倒眼前的這個女人,他知道,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屈服。
大殿之內(nèi)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仿佛空氣都要凝固了,文武大臣、封疆大吏們噤若寒蟬,像一群木偶人,呆立在大殿上。
就在這時,中書令甄似道站了出來,“永歷王殿下,適才所聞,令人震驚,對于其中的真?zhèn)?,臣不敢妄加評論,實不相瞞,臣對皇后殿下早有不滿,只是先前迫于她的威勢,敢怒而不敢言,今日,當著諸位文武百官、封疆大吏的面,終于可以一吐真言了!”
武景軒聞言大喜,趕忙說道:“甄大人有話請講,你放心,沒人敢對你怎樣!”
甄似道偷偷看了一眼皇后,壯了壯膽,說道:“皇后殿下,那臣可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