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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行數里，佛光漸漸隱散去，金雕從空中落下來，停于宋杰手臂之上，鳴叫數聲。

宋杰懂得鷹語，立刻上前秉告周垣，“大人，前方十里有商隊一支，其中有人百十名，馬二百匹。”

周垣半信半疑，“如果宋杰所言不假，今日真的撿到寶了。”急忙率隊催馬前行數里，登上山崗，舉起望遠鏡眺望，遠處果然有商隊正在休息，和金雕的發現相符，唯一讓人奇怪的是，大部分人身穿灰衣。周垣無心管這些商旅，他正沉浸在喜悅之中，問道，“宋杰，你們宋家什么時候訓練金雕用于空中偵察的？|

宋杰回答，“大人，說起來有好幾百年了。我們祖先在忽必烈大帝的時候，就為皇室訓練獵鷹。除了金雕外，還有白肩雕、

海東青、矛隼、游隼。”

元代把獵鷹“海東青”作為站赤的圖騰標志，各站赤都掛著海東青標牌，用海東青形象比擬站赤“通達邊情，布宣號令”的凌厲和神速。

文書宋奎賣弄自己的學問，“我大明洪武初年，葉靜齋葉子奇先生所著《草本子》有記載：元朝飼養獵鷹的打捕鷹房，歲用肉即達三十余萬斤。算起來，每天用肉千斤左右。”

驪靬城宋家，祖上就有訓鷹的歷史，在河西走廊一帶，被譽為“獵鷹世家”，因為訓練獵鷹而聲名遠揚。金雕是獵鷹的一種，兇猛而靈敏的動物，它所向無敵的獵殺能力使其成為河西很多民族崇拜的圖騰。宋杰年齡不大，卻訓練獵鷹數年，　“我打小就幫助爺爺和父親準備訓鷹工具，飼喂小鷹，在山下喚鷹，給獵鷹展示假獵物。爺爺和父親將所有獵鷹技巧及訓鷹方法都傳授給了我。”

“大人，哥哥的獵鷹技藝不要說在河西走廊，就是在祁連山南面的高原上，也是聞名遐邇。”說話的是宋杰的弟弟宋明。與宋杰不同，宋明的愛好是馴養鴿子，周垣的通訊連信鴿班第一人班長就由連長宋明擔任，雖說這個通訊連只有宋明一人。

“宋杰，你有辦法探知涼州城中的部防？”周垣問，“比如，兵力的大體多少，營房在哪里？有多少馬匹？”

“大人，應該沒問題。”宋杰取出鮮肉喂著金雕，“咱這大鵬雕，聰明著呢。”

“大鵬雕？好，這個名字好。”周垣笑道，，“宋杰，等咱們平定涼州后，重重有賞。大家都有賞。”

“大人，不用賞賜。”宋杰道，“能侍奉在您的座前修行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宋杰話說得很含蓄，周垣卻明白他的意思，在佛教中，文殊師利菩薩侍奉在佛的左邊,普賢菩薩則侍奉世尊的右邊。宋杰把自己當成真佛的一名弟子。

周垣幾乎暈倒，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穿越者，哪有釋迦摩尼他老人家逆天的本事。

馬六子對金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問宋杰，　“哥哥，俺聽說金雕會抓狼，只是沒有見過。可真有其事？”

“當然是真的。”宋杰回答得很自豪，“這只金雕，先后抓過二十多只狼呢。金雕是狼的克星，在大草原上，能長距離追逐狼。金雕往往等狼被追得疲憊不堪時，一爪抓住其脖頸，一爪抓住其眼睛。狼便被制服了。”

“然后呢？”

“然后金雕用爪子把狼的肚子一下子刨開，　心、肝、肺都流了出來。吃掉這些好吃的，然后再把其他部分撕成小塊，一點點地帶回老巢。”

馬六子一旁聽得渾身發毛，還是好奇地問道，“那金雕為啥不直接把狼帶回老巢？”

“金雕一次最多帶二斤。”宋杰回答，“平時，金雕捕獵赤麻鴨，斑頭雁，魚鷗，雪雞等，還有巖羊幼崽，老鼠、兔子和狐貍，小一些的可以帶走，大的就要撕開了。”頓了端，宋杰自豪地說道，“　俺們訓練金雕，除了打獵外，還用來看護羊圈勒。”

馬六子表示不信，“我只聽說狗能放羊，沒有見過金雕能放羊。”

“宋杰所言一點不假。”周垣笑道，“天山那邊的卡扎赫人也用金雕驅趕野狼，金雕驅趕野狼在西北卡扎赫人的草原上是司空見慣的。并且金雕在看護羊圈的時候，牧人并不跟著。”

馬隊距離商隊越來越近。忽然，從商隊中竄出一女人，呼喊著朝周垣這邊奔來，后面的灰衣人只作片刻猶豫，便持刀縱馬追向女人。

“尼瑪，麻煩來了。兄弟們，準備戰斗。”周垣拔出大馬士革鋼刀，催動大青馬，帶領戰士們向前殺去。現在的局面來不及思考，也無法判斷對錯，既然逃跑的人向自己這邊來了，想置身事外是絕對不可能的了。茫茫戈壁灘上，一個女人脫離大隊向另外的隊伍求援，本身就是個大問題。更主要的，是自己的這邊人數太少，如果不先發制人，很可能會被人家包了餃子。這年頭，能在戈壁灘上做生意的，能有幾個好人？馬幫和馬匪只有一字之差，遇上強大的對手，就老老實實地做生意。如果遇上弱小者，索性就做一回強盜，殺人搶劫，和吃飯喝水沒有什么區別。

數百米的距離瞬息而至，周垣放過逃跑的女人，借助戰馬的沖力，揮刀砍向跑在最前面的灰衣人砍。一道黑霧從灰衣人脖頸出噴涌而出，坐騎帶著無頭的尸體依舊向前沖，干涸的砂石地上，留下斑斑黑色的血跡。

第二名灰衣人見狀撥馬便走，不想天空的中殺神以風馳電掣之勢從天而降，并在最后一剎那嘎然止住扇動的翅膀，翼展超過2米的

巨大翅膀扇將過去，將獵物擊落在地。金雕收攏翅膀，向落地者眼睛啄去。落地者口中傳出一聲凄厲的哀鳴，身體迅速蜷縮，化作一堆白骷顱。

灰衣人商隊雖然人多，卻無戰意，一陣旋風刮過，揚起漫天的黃沙，大隊人馬迅速消失，卻留下幾輛大車停在戈壁灘上。絲毫不給周垣繼續發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