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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亦瑤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他。只見盧英臉上的贅肉,都隨著跑步而上下晃動著。
“瑤容華,皇上讓奴才給您送東西!”盧英好容易才跑了過來,雙手扶著膝蓋大喘了幾口氣。
賀亦瑤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著他粗喘過后。盧英咽了好幾口口水,才總算是緩和了過來。他從衣袖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塊明黃色的錦帕,慢慢地展開來,露出帕子里包著的東西。
這塊明黃色的錦帕,明顯就是皇上專用的。當她看清楚帕子里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里面沒有太多的東西,只不過是三塊糖而已,一塊淡青色的蘋果糖,一塊是牛乳糖,剩下一塊是琥珀糖。
此刻躺在帕子上,被陽光一照,就顯得無比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皇上說方才瑤容華說了那么多話,特別是最后兩句,深得他心,肯定是累著了。特地讓奴才給您送幾塊糖來甜甜嘴!”盧英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三塊糖,遞到了賀亦瑤的面前,臉上堆著笑意。
賀亦瑤干笑著接過了錦帕包著的糖,疊好之后就扔進了衣袖里。她對于糖塊,并不是有太多的興趣。
“瑤容華,奴才多兩句嘴。這三塊糖您回去還是好好嘗嘗,皇上有時候喜歡跟人交流糖的美味之處!”盧英看出了她對這三塊糖并不是太有興趣,便輕聲提醒了一句。
賀亦瑤的手一僵,頓時覺得藏在她衣袖里的三塊糖,無比的燙人。
皇上還真是能折騰人!
盧英回到內殿的時候,皇上雙手握著糖罐子,擋在臉前面。不停地晃動著雙腿,似乎情緒有些不對勁兒。盧英也沒敢說話,就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回來了,便乖覺地站到一旁。
“送了,她什么表現?”齊珣慢慢地將糖罐子從臉上拿下來,輕聲問了一句。
雖然九五之尊的聲音依然顯得十分有威儀,但是眼眸里的那股熱切根本就遮掩不住。顯然他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賀亦瑤收到糖果之后的表現。
“瑤容華十分歡喜,還說如果好吃的話,要去御膳房討了方子研究一下!”盧英眼睛都不眨地說著誘哄的話。
身為皇上身邊的第一紅人,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呢!
齊珣聽了之后,果然十分開心,眼角眉梢都涌上了笑意。那雙往日里顯得黑沉沉的眼眸,都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她真該多說幾句的,要不然朕就會多給她幾塊糖了!”齊珣再次抱著糖罐子,放在面頰上,遮擋住此刻他臉上的喜悅之情,邊說邊來回地晃動著身體,就像一個受到了夸獎,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孩子一樣。
盧英忍不住扭過頭去看了一眼,立刻就轉了回來不敢再多看一眼。他生怕自己忍受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賀亦瑤回了尚宮局之后,立刻就任免了李曼為尚宮,提拔了尚服局的一個女官當尚服。她讓聽蘭留下來與李曼交接尚宮局的東西,帶著聽竹直接去了靈犀宮。
說來也巧,這靈犀宮與綴霞宮離得極為相近,只要稍微有什么大的動靜,旁邊的宮殿一定能夠察覺到。
賀亦瑤乘坐著容華規格的轎攆,剛到了靈犀宮,就看見凌香站在不遠處的綴霞宮宮門口。當經過的時候,凌香輕輕俯下身沖著她行了一禮,態度十分謙和。
賀亦瑤就這么目不斜視地到了靈犀宮,對于凌香專門等在外頭的行為,根本不做理會。當初在淑貴妃面前,她們二人可以算是無比憎惡對方了,即使現在淑貴妃倒臺,并且摔得十分慘烈,也不代表賀亦瑤會給凌香好臉色看。
從前欠她的人,她會一一討還。
剛到了靈犀宮不久,各宮就陸陸續續有人來送禮。不過也有那么幾個缺漏的,比如說賢妃和良妃。作為后宮位份最高的兩個妃嬪,她們自然不怕得罪賀亦瑤,當然更不會隱藏自己不屑的情緒。
皇上還從來沒有瞧中過女官或者宮女,即使封位的話,不少人也猜測會是皇上身邊得臉的大宮女,沒想到竟是被賀亦瑤撿了個大便宜。
因為賀亦瑤的加入,平靜了許久的后宮,隱隱有些山雨欲來的趨勢。讓一個罪臣之女頂著給大秦帶來好運勢的名頭,不少人都是心底十分不服氣,暗自卯著勁兒,要給賀亦瑤難堪。
☆、第62章
“奴婢(奴才)見過瑤容華。”整齊劃一的行禮聲傳來,靈犀宮所有的宮人來拜見新主人。
賀亦瑤身穿著容華規格的宮裝,外頭罩一件金絲軟煙羅,頭上插著金鑲珠石蝴蝶簪。身上的配飾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的,即使有規格制度約束著,但是樣式花紋都是別出心裁的。就憑著她在六局待了這么久,從哪里能找到最好的,她心里最清楚。
所以現在即使她才是正四品容華,但是如此精心裝扮一番,看起來也不比那些高位分的妃嬪差什么。
“平身!”賀亦瑤輕掃了一眼殿內跪著的人,低聲說了一句。
殿內的那些人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靜悄悄地從地上站起身來。靈犀宮已經許久沒有新主人了,他們這些新聚集到這里的人,都是賀亦瑤親自拿的簿冊勾畫的,大多在宮中沒有多少根基的,也沒見過什么世面。
方才請安的時候,有些偷偷打量賀亦瑤的,只覺得主子滿身穿金戴銀,不怒自威。
“榮辱與共的話,就不需要本嬪多說了。我也是從奴才當起來的,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無非要活著撈到更多的好處,但是一切以損失本嬪利益為基礎的富貴,都不會長久的。如果我不明不白地被誰害死了,一定會讓皇上賜死這整座宮殿的人,誰都逃不掉,到了地下再伺候我也不錯!”賀亦瑤坐在玫瑰椅上,雙手搭在椅把上,臉上的神色透著十足的嚴肅感。
底下的人聽她說得認真,有幾個膽子小的,興許是沒伺候過主子,不由得抖了兩下身子。
“你們別不信,現如今全后宮的人,都知曉本嬪是如何上位的。乃是皇上的夢中之人,與大秦的命運興衰掛鉤,我想臨死前的最后那點要求,皇上是不會放在眼里的!你們好好替本嬪做事兒,到時候那些人背地里收買你們的銀錢,我自會給你們!具體的獎懲制度,本嬪會列清楚之后,讓人告知你們!”賀亦瑤也不等他們反應,徑自地說著話。
之后這些宮人又說了些吉利話,聽竹拿出些賞錢發了,就讓眾人都散了。
“容華,阮嬪在外頭求見。”聽蘭輕聲通稟了一句。
賀亦瑤的眉頭一挑,這位阮嬪還真是性子著急。她才搬到這里頭一日,阮書棋就已經巴巴地趕了過來,就不怕招了別的妃嬪的眼!
“請她進來!”賀亦瑤倒了一杯熱茶,輕輕地揮了揮手。
“瑤姐姐可真會享受。”阮書棋進來行禮之后,就十分自來熟地說了一句,也不等賀亦瑤開口,就自顧地坐到了賀亦瑤手邊的椅子上,伸長了脖子仔細地瞧著。
賀亦瑤輕輕挑了挑眉頭,勾著唇笑了笑,只是遞了一杯熱茶給她,卻并不開口。
“瑤姐姐烹茶這手法,可真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嫻熟,難怪當初皇上能夠慧眼識珠。一下子就挑中了姐姐當接應的人!”阮書棋也不扭捏,看了片刻之后,就出聲夸贊道。
只可惜她那最后一句話,顯得太過突兀了,讓賀亦瑤的興致一下子全沒了。她停下手頭沖泡的動作,放下茶壺,抬起頭來仔細地看著阮書棋,神色之間帶著幾分逼視的意味。
阮書棋和她對視了片刻,似乎才反應過來一般,用繡帕捂住嘴巴,輕輕地笑開了。
“瞧我這沒頭沒尾的話,我的意思是皇上只是偶然間見了您幾次面兒,竟然就念念不忘了。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姐姐是好運道啊!”阮書棋的笑聲十分清脆動聽,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笑顏如花,一點兒都看不出別扭之處來。
賀亦瑤的嘴角往上翹了翹,她還真不信了,阮書棋前后兩句話轉得這么怪異。前一句話肯定不是在說她好運道!
“阮嬪有話不妨直說,你知道我以前當奴才的時候,一直在猜主子們的心思,累人得很。現在能不猜就不猜,如果你還沒想好要不要說,可以留作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做定奪!”賀亦瑤抬起手沖著門的方向揮了揮,似乎在請她離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