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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告退!”賀亦瑤不想再多說什么,直接行禮退下。
她離開綴霞宮的時候,腳步匆匆的,像是要從這里逃離一般。這座華麗的宮殿,她一刻都不想多待,里面住著的主仆二人,既無能又貪得無厭,讓她感到無比的惡心。
直到走遠了之后,賀亦瑤才停下了腳步,回過神認真地對著綴霞宮的方向看去。
“貴妃娘娘,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我能把你送到那個位置上去,就能再把你拉下來。不過這回你掉下來之后,就不是回來舒舒服服地當個淑妃,而是要做好直接摔到塵埃里的準備!”賀亦瑤輕輕勾起唇角,臉上嘲諷的意味十分明顯。
聽蘭原本是跟在她身后,此刻她一轉身,恰好就對上了視線。
賀亦瑤的雙眸里迸發(fā)著一種冷厲而陰狠的光亮,她明明就在笑著,唇角微微彎起。但是那抹笑容讓看到的人,遍體生寒。
綴霞宮里,淑貴妃來回地走動著,臉上也是焦急萬分。
“我就說要得罪她吧,你偏不讓她去龍乾宮,把她從尚宮的位置上弄下來,給別人當也一樣會效忠我的,強扭的瓜不甜!”淑貴妃正在生悶氣,她方才好幾次要開口許諾了賀亦瑤,都被凌香用眼神示意制止了。
“旁人根本不可能有賀亦瑤管用,以后還有諸多方面要靠她。她因為助您上位,已經(jīng)把其他三位娘娘都得罪了,所以只有依附于您一人,即使有反叛的心也得掂量著。況且她這么有能耐,還沒有榨干她,怎么可以輕易放她離開,到時候最起碼要從她那里撈到好處,才能讓她走!”凌香卻是搖了搖頭,輕聲細語地哄著淑貴妃。
賀亦瑤走在回來的路上,臉上的神色依然十分不好看。在外人看來,她已經(jīng)當上了后宮中最高的女官了,風光無限。實則依然謹慎小心,處處如履薄冰。
此刻她就讓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淑貴妃這個豬隊友,比敵人還難對付,不僅拆她的臺扯后腿,并且明知其他妃嬪對她不利,還不管不顧。完全是有福同享,有難就讓賀亦瑤一人扛!
德妃之前已經(jīng)出過手了,但是依照王啟死之前所說的話,德妃對她的恨意有增無減,根本不可能善罷甘休。更別提一直沒有動靜的賢妃和良妃了!
賀亦瑤雖然知道此刻她的處境十分危險,但是她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來。所以她一直收斂著內(nèi)心的急躁,準備伺機而動。
除了每三日的朝會之外,賀亦瑤幾乎深居簡出。一直待在尚宮局里,倒是林尚服經(jīng)常出入綴霞宮,三天兩頭討好淑貴妃。淑貴妃還真對她另眼相待,什么好東西都會賞她一份,綴霞宮上下沒有人不說林尚服好話的。
林尚服已經(jīng)儼然一副淑貴妃最信任的女官模樣!
一大清早,賀亦瑤正坐在銅鏡前,讓聽竹二人伺候著梳洗打扮。聽竹已經(jīng)痊愈了,相比于之前毛躁的性格,她明顯要沉穩(wěn)了一些,畢竟已經(jīng)看過一次生死。
“有什么話就說吧,別一副想說不說的模樣,看著讓人心里怪難受的!”賀亦瑤一直在觀察著聽竹,這丫頭和她視線對上幾次之后,竟是張合了好幾次嘴巴,明顯是有話想說。
聽竹正在幫她梳理發(fā)髻,此刻聽她主動問起,早就耐不住了。
“尚宮,您是沒瞧見尚服局那些人,一個個鼻孔朝天,比宮正司的人瞧著還令人討厭。林尚服就更是如此了,方才聽說貴妃娘娘又來了賞賜送到她房里!明明是您扶持著貴妃娘娘上位的!”聽竹感到十分的不滿,雖說沒有明言,但是其中打抱不平的意思非常明顯。
淑貴妃能有今日,全靠賀亦瑤。但是此刻賞賜人的時候,卻是一份都沒有尚宮局的,這讓旁人怎么想。無非都是認為瑤尚宮要失寵了,對待尚宮局也有些輕慢。
賀亦瑤抿了抿紅唇,透過銅鏡就可以瞧見聽竹一副不滿的神色。她的嘴角輕輕彎起,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貴妃娘娘又賞賜她了?”賀亦瑤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根本沒等聽竹回答,又自顧自地說道:“雖說支持了淑貴妃,是我看走了眼。她根本就絲毫幫助都沒有,不過天真單純的主子,自然也有這個性子的好處。比如樹大招風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懂,我一定要讓她如此耗費心神賞賜拉攏的林尚服,很快就衰敗掉!”
聽竹見她如此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只不過當聽到賀亦瑤形容淑貴妃性子天真單純的時候,她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顯然賀亦瑤是在反諷淑貴妃,這后宮里單純的人往往都是被旁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賀亦瑤用了早膳之后,就帶著聽竹二人往尚服局走去。
林尚服一身嶄新的宮裝走了出來,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滿面紅光,瞧著比往日要有氣勢的多。
“瑤尚宮總算來了,我可是日日盼著你來說說話呢!正好貴妃娘娘方才賞了一罐子好茶,泡一壺嘗嘗鮮!”林尚服快步走到了賀亦瑤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十分熱情地說著話。
賀亦瑤的臉上也帶著幾分淡淡的笑容,直到進入房間里,林尚服的熱情依然絲毫不減。直接叫身邊伺候的宮女拿了新茶過來沖泡,她一向奉承慣了人,所以即使二人并不太熟悉,場面依然十分熱鬧。
賀亦瑤對她的熱情也只是應了幾句,并不主動聊起話題。只不過她在心底暗自記下了一筆,這位林尚服似乎也是一個稍有如意的地方,就忘了自己是誰的毛病。從方才見面到現(xiàn)在各自坐下了,林尚服都沒有向她行半禮。
“這是貴妃娘娘新得的君山銀針,是太后娘娘賞的,說是獎勵貴妃娘娘把百花宴辦得很好,很多命婦都贊不絕口,體現(xiàn)了后宮管家人的風范!”林尚服著重開始介紹這茶葉,她早就知道賀亦瑤的本性里還帶著大家小姐的規(guī)格,對茶十分了解。
林尚服自己雖然品不出好茶劣茶的區(qū)別,但是這種能長臉的事兒,她自然十分樂意去顯擺。甚至還特意提及了百花宴,誰不知道那百花宴如此有模有樣的,瑤尚宮可是出了大力氣,但是淑貴妃現(xiàn)如今卻沒賞賜尚宮局。
賀亦瑤只是輕笑著點了點頭,她一直盯著那沖泡茶葉的小宮女,顯然注意力全部都在茶葉上。沖泡后,清新的香氣一陣陣傳來。當小宮女把茶盞遞過來時,賀亦瑤十分鄭重地接了過來,悠哉悠哉地品了一杯茶。
“這茶是絕頂好茶,可惜我現(xiàn)在抑郁的心情影響了品茶的效果。我一人在尚宮局支撐,實在是有些獨木難支!”賀亦瑤放下茶盞的那瞬間,周身悠閑地狀態(tài)一下子全部消散了,相反還低沉著聲音開了口。
☆、019 拜訪林尚服
林尚服正看著賀亦瑤那優(yōu)雅的姿態(tài)出神,暗自想著同人不同命。沒想到忽然之間,賀亦瑤就變了臉色,一時之間讓她接受不過來。
但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面上的神色變了幾變。連忙伸著頭看了看外間,好在外頭有聽竹和另外一個小宮女守著,并不會有旁人偷聽到。
“瑤尚宮,此話怎講?尚宮局有尚宮兩名,其他大小女官四十六人,還有諸多宮女。這尚宮局怎會只有你一人在苦苦支撐?”林尚服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是語速特別快,顯然是非常緊張。
她總覺得這樣說話的賀亦瑤,接下來會對她說出一個十分驚人的事情。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復雜,既緊張又期待。
“林尚服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就比如這偌大的尚服局,你可否能找出和你一起管理尚服局的人?我是不知道你與許尚服之間是否有嫌隙,總之我與李尚宮是合不來的。她還經(jīng)常拆臺,人又蠢笨,我就經(jīng)常在想如果她能被換掉就好了!”賀亦瑤抬起頭,與她對視著,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尚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向最謹慎不過的瑤尚宮說出這種話來,雖然會讓她產(chǎn)生幾分懷疑,但是更多的則是女人之間分享小秘密時的激動。
六局之中,同等地位的女官不對付,這原本就不是秘密。更何況是李曼那樣正對賀亦瑤,心頭不滿那是肯定的,但是卻從來沒有人聽到瑤尚宮親口說出來,而且還是這樣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批判。
“往常沒找到合適的人選,我就一直憋在心里頭沒說出來。萬一換了一個更蠢笨的,豈不是更加糟糕?你說是不是?”賀亦瑤將她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不由得繼續(xù)說下去,表情更加逼真。
林尚服聽她這么問,立刻就點頭,急聲道:“的確,相比于一個新的不了解的人,還不如留著李曼,因為彼此熟悉,對她折騰出來的爛攤子還好收拾些!”
賀亦瑤聽她這么回答,臉上的笑意更加明媚了。她不由得握住了林尚服的手,輕聲道:“我就說林尚服再聰明不過了,與你共事的話,我將會很放松,也沒那么多麻煩,凡事都能和你商量!如果把李曼的尚宮之位撤了,換你來當就再合適不過了!”
林尚服總算是弄清楚了賀亦瑤方才那番話的用意了,但是正因為明白了,才更加詫異。
賀亦瑤竟然想讓她替代李曼,去當尚宮?
雖說尚宮和尚服都是正四品的女官,但是這在六局之中來說,可不是平調(diào),而是相當于升遷了。她每日都會做著能當尚宮的夢,但是賀亦瑤和李曼,一個是淑貴妃的人,一個是賢妃娘娘的人,沒一個好動的,所以早就死了心。
此刻被賀亦瑤提起來,她的心跳竟然再次變快了,顯然是十分緊張。
“雖然我也很想與瑤尚宮共事,但是此事太過困難。李曼她可是賢妃的人!”林尚服怔愣了片刻,才連連擺手,臉上是一副惋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