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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鬼,就是當初賣畫的那個老收藏家,人稱老許。都說人死后,有怨念才會成為鬼,老許這一輩子,最深的怨念就是自己珍藏了一輩子以為是無價之寶的東西,最后卻只能賣了一千塊勉強湊齊了自己的棺材本。
他死后,衰老的軀體被埋入地下,但這一縷魂魄卻在這世間游走。因為放心不下自己昔日的那些寶貝,尤其是那一幅一直珍藏的兒孫滿堂圖,這么些年,他就一直跟著這幅畫一起。陪著它,期盼找著一個識貨的明眼人。
薛巖聽他說到這里的時候,那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讓琥珀憋笑憋得難受。
老許一直陪著這幅畫從未離開,換個說法,那就是一直都待在薛巖的身邊沒有離開。琥珀是不知道薛巖買來這幅畫多久了,但看他那明顯不太好的臉色就知道,這個時間怕是短不了。
老許原先跟著這幅畫的初衷很簡單,就是為了確認它的價值,也好了了自己的夙愿。但后來,他開始覺察出不對勁來了。薛巖將這幅畫束之高閣的時候,老許就一直陪在它身邊。陪著陪著,老許發現,這幅畫好似是活的一般,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幅被攤開的畫卷里頭就會傳來孩童的嬉戲聲,畫里頭的一個孩子仿佛能夠看到他一般,在沖著他笑。
“我也有過一個孩子,可惜早夭了,所以看到他,我就覺得他好像是我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跟我說,他在找他的其他六個兄弟,他被困在畫里頭出不來,希望我能夠幫他。我聽了他們的身世,覺得他們可憐,便也答應要幫他們?!?
六個孩子,加上老許口中的那一個,正好是七個,湊齊了這一幅兒孫滿堂圖。老許答應了要幫忙,也因為這個,所以在琥珀要對那六個小鬼下殺手的時候,不顧一切出手阻止了她。
似乎是為了渲染出自己的真情實感來,那老鬼說著說著竟然還哭了起來,涕淚橫流。琥珀看得難受,用力晃悠了一下瓶子,把他給顛得最后一縷魂魄都快給晃沒了,才停手,說:“別哭了,哭得老娘心煩。你就告訴我,這七個孩子是什么來歷,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吧!”
老鬼虛弱地扶著瓶壁,感覺心里苦苦的。在他的心里,現在已經完全將琥珀這一個萌妹子歸類為女魔頭了。
“這幅兒孫滿堂圖,大概是百年前,一位僧人所畫。”
大約是百年前,在清水河畔,有一個叫做鄒家灣的地方。在鄒家灣住著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姓鄒。這是一個龐大的家族,也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家族。這里的人,無論外頭的世界多動蕩,都絲毫影響不了他們。他們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繁衍后代,靠的是族內通婚。
現在這個年代,除非是傻子,否則誰都知道近親結婚生下來的孩子畸形的幾率有多高??墒前倌昵?,在那個與世隔絕的鄒家灣里頭,卻并沒有這個概念。近親結婚,生下的孩子要是畸形就掐死在襁褓中,當成是不祥之兆,要是正常的,就養大成人,再找一個大家族里頭年齡適合的姑娘成婚。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完全適用在這一個家族的人身上。
但這一代又一代的,周而復始,就是個惡性循環。
于是,老族長不干了。
他想啊,自己這個大家族又沒干過啥傷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會連連遭此禍端呢?
他糾結啊想啊,想破了腦袋,最后終于從一本古書上找到了方法。
琥珀聽到這里,不由打心眼里鄙視這個所謂老族長的智商。
既然族內通婚的人生下來的孩子畸形的概率大,怎么不去外邊找妹子找漢子結啊!這么陳腐古板,不懂變通,也不知道是怎么當上族長的。
可琥珀不知道的是,當初,也有人提過這個方案,可是卻被老族長一句話給否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