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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周左右,進了臘月二十,阿旁懷放了假,整日帶著女兒到處游逛。他們父女搬來了省城半年,卻連一處風景名勝都沒有去過。阿旁懷雖然知道女兒成熟穩重,但是還是心有愧疚的。
阿秀覺得能跟父親一起到處走走看看,也是很開心的一件事,只是,這天要是再暖和一些就更好了。
N省省城的西南處有山,夏日時,林蔭遍布,鳥語花香,實在避暑的好去處。但是冬日來,未免太過蕭條了些。
阿旁懷拉著阿秀走在山道上,心中有點懊悔,“這是什么名勝啊!早知道什么都看不到,連個人影都沒有,還不如在家里待著呢。”
阿秀喘著氣,鬢角微汗,回眸向山下看去。
滿山的綠意已經枯黃,在冬日望去,的確太過于慘淡。然昨夜的一場小雪,猶如神來之筆,讓這蒼茫的山水陡然生動起來。繞山而行的水,仍然是綠的,緩慢而幽靜地流淌,那些隱在林間或水邊的黑青色瓦房被白雪描出了輪廓,猶如在宣紙上被濃墨描繪,深淺相間,好一副冬日山水。
阿秀跟阿旁懷爬到了山頂,站在廟宇的鐘樓前,從那寬寬的矮檐下挑目遠望,山河滿目,千峰一色,巍巍壯觀。
如此大好風景,都是她父女兩人的,這是何等愜意的事情。
阿秀拍著欄桿,前俯后仰地哈哈大笑,阿旁懷不知女兒笑什么,但女兒高興,他也高興,所以很憨厚地呵呵笑了起來。
雪后初晴,風并不大,笑聲在山間回蕩,傳出了很遠很遠。
驚動了山道上的兩撥行人。
時近年關,再加上這冬日山中蕭條,已是游人罕至。居然先后有三撥人在這山道上跋涉,的確有些少見。
第一撥,自然是已到山頂的阿家父女。
第二撥人,人數比較多,衣衫華貴,周圍有數名精悍地青壯男子,身著統一的黑色衣服,圍著中間的一位老者和一個年輕的女人。那名老者頭發已經花白,臉上氣色紅潤,顯得精力充沛,眼見都快爬到山頂了,仍然輕松有余的樣子。
而那名年輕的女人,穿著紅的耀眼的羽絨服,走在這蒼白的山道上,遠遠看去,像一團燃燒的火。其實即便是走近了看,她也像一團火,她長得很漂亮,是極具侵略性的那種美,用四個字來形容,也只有艷色逼人比較合適。
她的體力明顯不如老者,大口地喘氣,卻不肯要旁邊的人扶她一下。聽到笑聲,不禁挑眉冷哼,“哪里來的蠢貨?”
老者微微偏頭一嗮。
那紅衣女郎容顏更冷,“這冰天雪地不在家里呆著,跑到這荒山野嶺來發瘋,不是蠢貨是什么?”
老者也不生氣,似乎很寵她的樣子,“他們是蠢貨,在發瘋;那我們又是什么?”
紅衣女郎忿忿不平,“我也想知道我們這是在干什么?但你不肯告訴我原因,我除了當一個蠢貨,還能做什么?”
老者心中嘆了一聲,“你呀。”望著這個自己最喜愛的孫女,他實在是不忍心訓誡。只得低頭繼續沿著山道向上行走。
紅衣女郎擰眉看著老者的背影,很是不痛快,但畢竟是最疼愛自己的祖父,她只得跟了上去。
山道是石階,有些地方被游人踩的有點滑,再加上昨夜的初雪,很容易不穩。可是他們這一行人也不知道穿的是什么鞋子,穩穩當當,居然一點打滑的跡象也沒有。走得不快也不慢。
而在他們下方的另外一撥人,則步伐特別的快。這一撥只是一個人。
他穿著老舊的軍綠大衣,卻沒有扣上前襟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棉衣和棉褲,腳上是一雙老舊的已經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棉鞋,他頭上帶了一個雷鋒帽,因為走得太急,兩側護耳的部分耷拉了下來,看起來像個游走在火車站門口的破爛混混。他背后背著一個很大的包,似乎很沉,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腳下還是很輕快,在到達山頂天門的時候,后面的那個人居然趕上了前面這撥的貴客。
按道理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看兩撥人衣著舉止,似乎也不會有什么交集的地方。
可偏偏最后來的這個衣著太過于普通,甚至破落的人,居然走到了前面這撥人的面前。
他低頭望著掌心的一個羅盤,那里面的磁針跳得比他的心跳還快,但大概的方位還是指向面前這個紅衣女郎。
軍大衣很不確定,一手伸進雷鋒帽里,使勁撓了幾下。“哎,我說你們等等……”
軍大衣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洪亮很年輕,帶著很濃重的地方口音,所以一下子,對面那撥人居然沒有一個人聽懂他在說什么。
但是黑衣的保鏢們非常迅速地將老者和紅衣女郎圍在了中間,冷漠地注視著軍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