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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上的衣服臟臟破破,就像是小乞丐一樣。
黎家的夫人吩咐下人送衣服過來,也算是貼心的情理之舉。
我接過包裹,道了一聲謝,那小丫鬟便一臉木然地離開了。
包裹里面有好幾套女裝,看成色都是全新的。
我與韓梅兒身形差不多,所以蹭她這位表小姐的光,也可以從里面選一套干凈衣裙換上。
我翻了翻,發現包裹里有一套水藍色的衣裳,與我在裴府娘親臥房中看見的款式極其相似,娘親衣柜里滿是藍色系的衣裙,想必這是她最鐘愛的顏色。
所以我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套藍色衣裙。
借由里屋內的清水,簡單清洗干凈身體后,我就換下了身上已經臟到看不出是粉色的衣裙,換上了一身水藍色的衣裙。
在穿肚兜的時候,卻發現掛脖的吊帶非常不舒服,似乎有一些不尋常的硬。
我摸了摸衣服的材質,上好的絲綢,觸感柔軟絲滑,怎么反倒是貼身的肚兜吊帶會這么硬?
我脫下肚兜,仔細檢查著吊帶,發現外面一層的確是絲綢材質的,但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所以上身后才會硬硬的,不服帖。
我抽出藏于鞋底的一枚針,借著窗戶縫微弱的光,挑開了吊帶上的線頭,再輕輕將絲線抽離出來——
果然有東西縫制在吊帶里面,是一個細長的紙卷。
我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卷,上面的字跡非常眼熟,寫著:寅時,東蕪院相見。
落款還是我大哥裴敬。
我仔細看了看紙卷,又反復臨摹數次,確定這字跡和之前在靈堂收到的字跡一致。難道真的是我大哥?可他為什么約我半夜三更在黎家相會?
我想不通。
準確的說,我有好多事情都想不通,就像置身一個大漩渦中,身不由己,只得跟著這些莫須有的牽扯,步步逼近不知道是真相還是深淵的結局。
我對黎家不熟,也不知道東蕪院在哪里,眼下所在的小院都被護衛看守了起來,到底要怎么按時到達,還不驚動任何人,這是一個難題。
換好衣服后,我就坐在椅子上發呆,腦子里回憶著跟管家走到這間小院時的路徑。
按理說,時下建宅子,都講究個方方正正,幾進幾路,剛才我們一行人從大門進,途徑前院,從垂花門瞥見內院,但走的是西邊,過了西廂房,還往西走了一處院子,約莫是半個時辰,路過一條長廊,兩汪小湖,一座假山。
而東蕪院顧名思義,應該在以東的位置,從內院穿過去是最快的速度,但被發現的風險太大。
坐北的正院也去不得,估計把守森嚴,那么只能原路返回,從西廂門繞至垂花門,走前院過東廂門那邊,尋找東蕪院的所在。
我的手指習慣性的在腿上劃著,腦子中已經基本行成了好幾個方案。
穿好衣服后,我這才出了里屋,來到屏風后,挨著韓梅兒睡了下去。
只有充足的體力和精神,才能確保晚上萬無一失,擔驚受怕并不會對行動有任何幫助,與其忐忑難安,倒不如安之若素了。
這一覺,我睡得十分香甜,約莫在月光傾灑上窗欞時,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韓梅兒這丫頭是真能睡,從上午睡到現在,連趟起夜都不帶的。
我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這才鬼鬼祟祟地拉開了門,淋著月色走了出去。
院子里靜悄悄,守門的護院顯然已經換了一撥人了,還精神抖擻地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聊著什么。
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出門,肯定是不靠譜的,人家護衛又不瞎。
我剛來時,便發現這處西進的院子特別偏僻,估計是安置韓氏這種遠親,或者犯了錯的小妾之類的場所,所以周邊環境不算好,沿著圍墻有一圈的湘妃竹,圍墻外便是一處湖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