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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家的,真不害臊。”夏桀捂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示意其他士兵該干嘛就干嘛去,自己卻留守在了甲板上。
我又有條不紊地扒掉了雷威的褲子,連底褲都沒有放過,這才一臉平靜地看了看他的正面,又將其翻動過來,仔細瞅了瞅背面,確認記憶清楚后,方才按照之前的記憶,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
“真是不知禮義廉恥,難怪匪問天待你如棄子,就你現在這番傷風敗俗的行為,沒立即將你處死,算是對你的恩賜了。”夏桀喃喃道,他的聲音輕淺許多,逆著江風,讓人聽得不太真切。
“我自小便生長于鬼云谷,與世隔絕,不懂禮義廉恥也是正常。”我起身,用旁邊小桶里的水洗了洗手。
“與世隔絕?說的好像你鬼云谷,是飄在九天之上一般。”夏桀輕聲笑了起來,這一聲笑,不帶輕蔑或嘲諷,純粹就是調侃的笑意罷了。
我高仰著下巴尖,學著師傅那正兒八經的口吻,宣示道:“我師傅那般的人,自然不是世間凡人,說不得他就是九天之上來的!”
“你師傅東方暮宸,我早有耳聞,傳聞此人神龍見尾不見首,已隱世多年。怕是早就不知這天下風云幾何了吧?想來鬼云谷不過是靠著地勢天險,在天下間留有一個生人勿進的虛名而已,有何可傲的?”
夏桀的話,讓我心生悶氣,但我不想解釋,師傅那種謫仙般的男子,我藏著還來不及,怎可向天下凡人泄露他過多機密。
于是,我氣鼓鼓著,雙手環胸,沉默不語。
夏桀捂在手臂傷口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而后竟然高聲下令道:“靠岸!”
“為什么靠岸?”現在離奉城還有小半天的路程,周邊也只有一片比人還高的蘆葦蕩,他為什么要突然下令靠岸停船,我有些不解。
“你下船。”夏桀突然翻臉,竟然要我半路下船。
“你逗我呢?現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為什么要下船?你之前同意過要帶我去奉城的。”我有些生氣,這人堂堂一位王爺,怎可言而無信。
夏桀抬著血淋淋的手臂,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地揮舞了起來,問道:“這還不夠嗎?沒認識你之前,小爺我何曾吃過這種虧。你這災星,一出現在陽城,裴家滿門遭滅。如今出現在我船上,又引來青龍軍的追殺,還差點廢了小爺一條胳膊。你說說,你這小村姑,算不算災星?”
夏桀的話,字字誅心。
“對不起。”我動了動唇,眼淚又不爭氣地在眼眶中打轉,我可不就是災星么,一出生,就讓娘親丟了性命。
倘若不是因為我,那份婚約也不會從保命符變為催命符,倘若是族里其他姐妹,沒準能入得了匪問天青眼,受他垂憐。
裴家,也能堂堂正正,如愿以償地躲入青龍軍的羽翼下,享其庇佑之利。
我的腳步,驚慌地后退了幾步,恰逢船只靠岸,猛然的一震,將我撞得一個趔趄,反撲進了夏桀的懷里,鼻尖縈繞著刺鼻的酒氣,以及濃重的血腥氣。
“滾下去!”夏桀再一次催促。
“抱歉!”我慌忙抬頭,腦袋頂又撞上夏桀的下巴,他也只是悶哼了一聲,再次下令:“滾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重重地說了句:“裴盞在此謝過小王爺救命之恩,他日有緣相遇,必定償還此恩。”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跳下了船。
江岸的泥,松松軟軟,一腳踩下去,費好大的勁,才能拔出來。
夏桀的船,早就已經一篙子撐離了江邊。
我往江水里跑了兩步,雖然下半身的群襦盡濕,但是踩在淺水邊的小石子上,比陷入稀泥的感覺好很多。
于是我拽著沉重的濕裙擺,瘋狂地追著官船跑了過去——
橘色夕陽,將整條江面映照得瑰麗絢爛,我一手扒著蘆葦,一手拽著裙擺,悄悄追著船跑著。
甲板上的夏桀依舊逆風站立著,身形筆直,少了平時那份紈绔不堪,顯得傲然許多。
突然,他彎腰一傾,朝著江面吐出一大口的黑血——身體直挺挺地栽倒在了甲板上!
他果然還是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