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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真一愣,問道:“是…是輔明讓你來保護朕的?”
陸勛很自然地點點頭,反問道:“皇上不知道嗎?梁翊現在身在何處?”
趙佑真一下子坐在地上,懊悔地扯住頭發,嚎啕大哭:“輔明,朕對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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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雪路上飛馳,顛簸的山路晃得讓人很不舒服。小金子在外面駕車,雪影將梁翊抱在懷里,就好像十七年前那樣。只不過這次梁翊傷得更重,雪影想給他治傷都無從下手。
“姐的小乖乖,你真是受苦了!”雪影摩挲著他的臉頰,忍不住哭出聲來:“姐姐前天才得知他要利用你,我馬不停蹄地去飛龍山,拉著我爹一起救你,這樣勝算更大一些,沒想到還是讓你受了這么多苦啊!”
林充陽的純陽之氣在梁翊周身流轉,他恢復了些許神志,但卻始終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緊咬著嘴唇,滿腔憤懣全憋在心里。雪影抱著他,愧疚地說:“是姐姐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你不要這樣賭氣,想哭就哭出來。”
梁翊聞言,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卻還是什么都不肯說。外面的路越發難走,車里搖晃得厲害,梁翊忍不住咳嗽幾聲,將一大口鮮血吐在雪影身上。
雪影趕忙捶了捶他的背,梁翊卻停不下來,幾乎要將肺咳出來,剎那間吐得車廂內到處都是鮮血。雪影從未見他發作得這么厲害,一時間也很駭然,喝住小金子:“小金子,快停下來,你哥快不行了!”
小金子急忙勒住馬,鉆進車廂來,哥哥臉色通紅,不停地咳著血,喉嚨似乎被血塊堵住了,他下意識地用手掐住脖子,想讓呼吸更順暢一些。小金子也被這個場景給嚇暈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雪影急道:“我們不能再走了,必須要找個地方給他療傷。”
小金子又鉆出去,看了四周一眼,只看到一座山上有個廢棄的破廟。眼下也顧不上那么多了,雪影飛快地收拾出一張破舊的床鋪來,解下披風鋪在床上,盡量讓這張床舒服一點。小金子背著哥哥,輕輕地將他放在床上。
梁翊吐血也吐累了,躺在床上眼神渙散,冷得渾身直打哆嗦。小金子又脫了一件棉衣披在他身上,然后飛快地去找干柴生火了。
幸好院子里有一個石槽,雪影將石槽搬進來,弄濕手帕,輕輕擦拭弟弟的傷口。梁翊卻很抗拒,依舊一句話不說,只顧閉著眼睛仰面躺著。
雪影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可以生姐姐的氣,但是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再不好好治傷,會沒命的!”
梁翊不說話,只是倔強地噘著嘴。雪影知道,這是他一貫賭氣的做法。她剛要開口哄他,梁翊卻開口說話了,只是嗓子沙啞得十分厲害:“我跟所有人賭氣,都不會跟姐姐賭氣的。”
雪影如釋重負,扯過了他露著白骨的手,心疼地說:“那就先讓姐姐給你治傷,好不好?”
梁翊將手抽了回來,絕望地說道:“姐,如果我死在十歲那年,會不會更好一點?”
“瞎說什么?姐姐不允許你死!”
“如果只活到十歲,我就不會這么疼了,就不會…把自己的名字都給弄丟了…”
梁翊的嗓子本就沙啞了,一哽咽,更是讓人心碎。雪影最見不得他這樣,也哭了起來:“姐求你別說這些話,我已經失去風遙了,如果再失去你,你讓姐姐怎么活下去?”
“師兄命大得很,他只是…只是暫時失蹤了而已,等他玩夠了,肯定會回來的。姐,我這輩子真的…太疼了,你就讓我走吧!”
雪影心如刀割,拿著藥的手一直在顫抖。梁翊又咳了起來,沒力氣吐了,血沫從嘴角滲了出來。雪影不顧他反對,不由分說扯過他的胳膊,為他把起脈來。這一把脈,卻讓她更加絕望。
“你吃了雪蟾之后,肺病不是都痊愈了嗎?怎么會比以前更加嚴重?”
梁翊回想起在牢里痛苦的經歷,下意識地顫抖起來。雪影一下子明白過來,她掀開弟弟身上的棉衣,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悲憤地說道:“你是戰功赫赫的武將啊!他們怎么能如此對你?”
梁翊慘笑一聲,說道:“我在那里待了十天…早就沒有什么尊嚴可言了…”
雪影不由分說,動手清理起他的傷口,梁翊卻一再抗拒。雪影沒轍了,哀求道:“你就告訴我哪里疼,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梁翊轉過頭去,不再理會姐姐。雪影以為他睡過去了,他卻輕啟雙唇,流淚說道:“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