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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子嚇得臉色蒼白,喊了好幾聲“姐姐”,雪影渾身冒虛汗,一下子跪在了車廂外面。待神色稍緩,她才回過頭去,對著持劍的青年說道:“楚將軍,多謝你了。”
原來在飛刀飛過來的時候,是楚寒揮劍擋開了。在外流落這些時日,楚寒滄桑了許多,胡子都長得老長了,若不是那雙依舊澄亮的眼睛,雪影未必能認得出來。楚寒沒有理會雪影的道謝,他將“虎齒”收了回來,縱身一躍,又殺進了敵營。
小金子見雪影沒事,如臨大赦一般,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拉緊韁繩,沖北門而去。張英七日瘋發作得厲害,關城門的命令遲延了許多,小金子目光如炬,一心想在關城門之前沖出去。可城門越關越小,他大吼一聲,馬車顛簸得越發厲害。城墻上也有弓箭手,他們沖著馬車放了一通箭,被小金子揮刀擋開了,不過他還是受了點兒輕傷,馬也受驚了。
正在城門快要關閉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北邊而來,透過城門之間的縫隙,小金子看到他們一身黑甲,手持大刀。沖在最前面的人手中握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刀,從狹小的門縫中沖了進來,將刀左右一劃,便有兩個腦袋滾落在了馬車旁邊。
小金子被這氣勢嚇呆了,若是在戰場上遇到這些身穿黑甲之人,他或許早就沒命了。因為他們的闖入,城門暫時關不上了。金刀之人扯下面罩,指著小金子問道:“你就是金世榮?”
小金子忙不迭地點頭:“是!”
“不愧是金家之后,有股少年氣!”
“您…您是文大哥嗎?”
文駿昊爽朗地笑笑,說道:“是啊,幸虧我還沒來晚。讓我看我兄弟一眼!”
門簾被掀了起來,文駿昊卻看到了一個昏迷不醒、血肉模糊的軀體。他大吃一驚,剛叫了一聲“兄弟”,背后又飛來一箭。若不是小金子及時將圓刀放了出來,將那支箭砍成了兩半,估計文駿昊就命喪黃泉了。
“小子,快送你哥出城,我給你們斷后。放心,有我文駿昊在,誰也不敢拿你們怎么樣!”
眼淚再次涌上了小金子的眼眶,他跟文駿昊道了謝,飛快地跑出城去,文駿昊帶著那四十名挽弓派弟子,留在城里廝殺起來。小金子對這些人充滿了感激,只能祈禱他們都好好活著,等重逢的那一天。
刑場上,張英的氣數已基本消失殆盡,他肩膀的傷是梁翊十天前射的,在七日瘋發作之時,傷口發出一股惡心的腐臭味道,讓人避猶不及;他全身的血液開始壞死,從七竅里流出的血液都是暗黑色的。另外,他的內臟也開始腐爛,渾身不停地抽搐。梁翊說得對,若及早放棄生命,他就不會遭這么多罪了。可他非要逞強,要看著梁翊死在前頭,才硬撐著走到這步。
所有人都離他遠去了,張英躺在雪地上,冷得牙齒打顫,半天也喊不來一個人。正在他絕望之際,眼前閃過一抹熟悉的紫色,他眼前一亮,驚喜地喊道:“紫芒,你終于來啦?”
紫芒沒有說話,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的仇恨。張英疑心自己看錯了,沖著紫芒伸出手,哀求道:“我身上疼得厲害,快給我點兒蛇血,我快不行啦!”
紫芒冷哼一聲,甩開寒星鞭,狠抽在張英身上。張英又一陣痙攣,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撐起身體,難以置信地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能親手送你下地獄,這是我對你最后的仁慈了!”
說罷,紫芒又甩開鞭子,寒星鞭的倒刺全都豎了起來,像利齒一樣咬進了張英脖子里。張英絕望地睜大眼睛,陰毒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悲涼的絕望。他不甘心地問道:“我對你言聽計從,百依百順,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紫芒的聲音冷若冰霜:“宙合門曾殺我長蛇島姐妹三十余人,你以為這筆賬,我都遺忘了嗎?姐妹們臨死前受的各種折磨,現在還在我眼前浮現,我就算殺你一百次,也不解恨!”
寒星鞭又勒緊了幾分,張英的瞳孔徹底散了,從僅剩的右眼中滲出一行眼淚來。他想起梁翊一直重復的那句話——你一定會死得比我慘!他佩服梁翊,卻也沒時間為自己悲哀了。
在最后一刻,張英用畢生的溫柔注視著紫芒,笑道:“可是死在你手里,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