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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知面不知心,難道他還能天天把造反兩個字寫在臉上?”江璃的神情越凝重:“這里越平靜,我反而越不安。”/p>
“我信得過越王,但信不過方淮!”楚寒想起殺父之仇,又恨得牙根癢癢:“方淮把自己的女兒送給越王做了側妃,他以越王的岳丈自居,干了不少壞事!”/p>
江璃思忖道:“從賬本上看,方淮也很可疑,或許他和越王相互勾結,密謀造反,也是有可能的。”/p>
不論何時,一聽到“造反”兩個字,梁翊心里總會“咯噔”一下,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起來。他匆匆喝了一杯酒,酒氣涌上頭頂,頭暈暈乎乎的。/p>
他不想聽“造反”,也不愿相信越王會造反,畢竟在他小時候,越王趙佑崇曾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p>
他還記得和順八年冬天,湖西傅連書叛亂,叛兵聚集在了越西平原。皇長子封號為“越”,先皇派他到越州,希望他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成就一個輝煌的就藩儀式,為他自己的弱冠之禮加冕。越王滿腔熱血,率兵出征,并不負父皇所托,在和順九年年初,將所有的逆賊全部清掃干凈,并順便奪下了大虞與夜秦的邊境——越西平原。/p>
年少的金世安曾入神地看著越王一身戎裝,莊重而又自信地踏出了華陽城,那威風凜凜的儀容,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出征時尚且如此,若乘勝歸來,該是何等的鮮衣怒馬、看盡天下繁花?/p>
可惜他沒有看到……金家被滅,越王也回了封地。縱然過了這么多年,他一閉上眼睛,還能想象出越王那副運籌帷幄的少年將軍模樣。/p>
越王七萬青翎軍赫赫聲威,逼得逆賊四下逃竄,夜秦也只能縮手縮腳,敢怒不敢言。越王趙佑崇就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只要有他在,青翎軍的旗幟就永遠迎風飄揚,外敵永遠不敢來侵犯。他就像一塊護國柱石,鎮守著大虞國的西南邊境;青翎軍則是最堅固的屏障,保衛著越州的每一寸土地。/p>
這些年來,夜秦境內常常爆洪災,民不聊生,所以一直想把肥沃的越西平原給奪回去。去年年底,夜秦曾遣使者赴大虞談判,希望能重新商定國界,卻被大虞朝廷一口回絕。想必夜秦的使者看清了大虞的頹勢,也看到了朝廷對越王的猜忌,這才忍不住舉兵來襲了吧?/p>
人心都是會變的,更何況越王深受朝廷和外敵的雙重打壓,這些年過得有多窩火,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他真心想造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云莊主雖然一幅閑云野鶴的樣子,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回華陽城;莊主尚且如此,一向野心勃勃的越王怎么就不能?/p>
梁翊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壞了,他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怎么連這么荒唐的想法都冒出來了?嚇得他趕緊又喝了一杯酒,這下好了,頭更暈了,根本就無法思考了。他強迫自己在心里面念了好幾遍:天下本來就是莊主的,一定只能是他的,別人不可以覬覦。/p>
楚寒和江璃就那么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一會兒怔怔出神,一會兒舉杯豪飲。正好羅嬸端了一盤子糕點過來,慈祥地說:“梁公子,你喝多了,別喝啦!前些日子我做了杏花糕,你好歹吃一些,要不胃該疼啦!”/p>
羅嬸還是那么貼心,梁翊臉紅撲撲的,暖暖一笑,說道:“謝謝羅嬸,我最愛吃杏花糕了。”/p>
羅嬸喜形于色,說道:“你愛吃就好!我做杏花糕可拿手了!之前在京城啊,每年都做好多,那些公子小姐們也都特別喜歡!”/p>
“我都記得呢,世安哥最喜歡你做的糕點了,尤其是杏花糕,一個人能吃一大盤子。”楚寒說著說著,突然傷感起來。/p>
羅嬸想起往事,絮絮叨叨地說:“是啊,現在想起來,那孩子好像還在我眼前呢。長得那么好看,虎頭虎腦的,人又機靈,真不知道有多招人喜歡。最后一次見他,他還纏著我讓我給他做杏花糕,只是沒想到,他再也沒來取。”/p>
“您不說我還忘了,世安哥的忌日也快到了。”楚寒心里難過,長長地嘆了口氣。/p>
“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們還記掛著他,金世安有你這樣重情重義的好兄弟,也會含笑九泉的。”江璃勸道。/p>
梁翊裝作喝多了,他捂住眼睛,嚼著杏花糕,甕聲甕氣地說:“羅嬸,杏花糕還是那么好吃,你給我做一些,我一定來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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