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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你最大度了。”于叔望著蒼山，又有些傷感：“可能是人老了，越來越懷舊，老是想起你小時候。那時候你一出門，那可是全家的災難，你不聽話，到處跑，抓蟲子，抓蛇，非要問東問西，那張小嘴啊，一刻都閑不住！我們這些下人見了你就恨不得躲起來，為此老爺沒少呵斥你。”/p>

梁翊不太想提以前的事，不過他看到于叔雙鬢已經斑白，便好脾氣地哄他：“好啦，看我現在越長越穩重，也不煩你了，你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啊！”/p>

“如果可能，老奴愿你永遠像以前那樣。”于叔笑笑，趕緊岔開話題：“前面好像有個酒館，先進去吃點東西，歇歇腳吧。”/p>

“好。”梁翊爽朗一笑，倏地翻身下馬。/p>

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群山變得格外肅穆安靜。遠處山間傳來隱隱的塤聲，道不盡的孤寂蒼涼。梁翊往塤聲傳來的方向望去，思緒卻飄到了很久以前。/p>

他八歲那年，偷偷跟父親跑去了西北，在那里住了三個月，時間不長，卻是他生命中最快樂的回憶。/p>

那里雖也是大雪紛飛，可是軍歌嘹亮，豪氣沖天。年幼的他藏在車里，看著那些出征的將士圍火烤肉，大碗喝酒；聽著他們豪邁宣誓，哪怕馬革裹尸，埋骨他鄉，也要保衛每一寸國土，守衛百姓的安寧。那時他眼睛亮亮的，臉蛋紅紅的，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崇拜之情。/p>

也就是那一刻，他決定了，以后一定要當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p>

他決定了，他要戎馬一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還要赤膽忠心，守護大虞的太平盛世。/p>

可惜啊，不過夢一場。/p>

“少爺，少爺！”于叔輕輕喚他：“想什么呢？”/p>

“哦哦，沒想什么…”梁翊搖搖頭，搪塞道：“只是想起這次在尚州依然一無所獲，沒有找到弟弟妹妹的任何線索，不免有些心灰意冷。”/p>

“沒關系，至少我們把尚州也給排除掉了呀！”于叔給梁翊夾了一塊牛肉，樂觀地為他打氣。/p>

鄉間飯食簡陋，做法也很粗魯，梁翊看著那一盤胡亂切過的醬牛肉，還有那不知名的墨綠色野菜，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于叔小聲說道：“這兒是荒郊野嶺，有口吃的就不錯啦，將就著吃吧。”/p>

梁翊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細細嚼了起來。于叔剛要往嘴里塞東西，梁翊忽然按住了他的筷子。/p>

“怎么了？咱們遇上黑店了？”于叔一驚，把手放在了刀上。/p>

“不是，這些肉…似乎是放的時間太久了。”梁翊仔細聞了一下，他已經現了不尋常，這肉里肯定摻了藥。但他們四人還沒有中毒的癥狀，如果此時冒昧地鬧起來，說不定店主人不僅不會承認，還會倒打一耙。/p>

“于叔，真的不要吃了，萬一在路上吃壞肚子，豈不是很麻煩？”梁翊溫和一笑，不動聲色地撤掉盤子，沖著廚房大喊了兩聲：“店家，你過來嘗嘗，這牛肉好像不新鮮了。”/p>

于叔無奈地說：“小祖宗，這牛肉碰到你這樣的精細人，也是倒霉，有一點不新鮮，也能被你嘗出來。“/p>

梁翊不理他的嘮叨，他耐心地觀察老板的表情。老板有些慌張，裝模作樣地嘗了嘗，又換上一盤新的牛肉，這次的牛肉確實很新鮮。/p>

可是那兩個小廝方才已經吃了太多，昏昏欲睡，一點都打不起精神來。/p>

于叔不安地問：“這……這可如何是好？“/p>

“沒事，他們待會兒就醒了。“梁翊靠著柱子，嚼著一塊牛肉，將一只腳放在長凳上，愜意地瞇起了眼睛：“于叔，待會兒我要把這家店給端掉，你不要攔我。”/p>

于叔快哭了：“小祖宗，咱又沒什么事，你消停消停行不行？天下大俠多得是，不差你一個人行俠仗義，平平安安地回家過年行不行？“/p>

梁翊干脆地吐出兩個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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