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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元福揮一揮手,喝道:“宣布軍紀!”數名親兵拱一拱手,馳馬環繞陣內不住呼喝。“眾軍聽好軍紀,不然軍法無情。。。。。。不聽號令者,斬!無故喧嘩者,斬!擾亂隊列者,斬!忤逆上官者,斬!無令后退者,斬!。。。。。。。“一連十幾個”斬“,沖進在場軍士耳鼓,清晰無比。
戰鼓咚咚,兩千余名精卒調轉馬頭,在雨中怒力睜大雙眼,看著藥元福掌中大旗,藥元福厲喝一聲,泡浸雨水的紅旗抖出一片水霧,猶如一把染滿鮮血的大刀向左斬下,左翼將士連忙催動坐騎,喝令民軍舉盾挺槊前行,十余名民軍東張西望,開始嘻笑,并落后于大隊,一隊騎兵催馬上前,看服色是折從遠的黨項騎兵,手中一條長繩舞動,拋向隊伍之中,民軍錯愕之中,突覺頸上一緊,尖叫一聲,拋了兵刃和盾牌,死死抓住套在頸上的活扣,拼命掙扎,黨項騎兵打馬返身便奔,將那些民軍拖在地上,單薄的外衣立時磨破,身體被地上砂石磨得血肉模糊,痛徹心肺,大聲慘叫。
黨項騎兵將十余名民軍拖到大陣中央,藥元福哼一聲,黨項騎兵跳下馬來,撥出腰刀,手起刀落,鮮血飛濺,身首分離,將人頭扎緊,用長桿高高吊起,警戒全軍。
一口氣斬下十幾個人頭祭旗,手級狠辣之極,全場軍卒都瑟瑟發抖,兩股戰戰。
羅彥環皮鞭一指那些仍拿著長樹桿的民軍,喝道:“還愣著干什么?來十三個人,不想死就上前撿起兵刃,加入前隊!“十余名嚇得失魂落魄的民軍扔了手中樹桿,連爬帶滾地奔入前隊,撿起兵刃,強打精神站好。
“藥將軍練兵可比皇上嚴厲多了,沒一點婆婆媽媽!”王彥環大感過癮。
數名軍官氣運丹田,喝道:“大隊,進!”隨著戰鼓聲聲,軍士們踩著鼓點邁開腳步前進,風雨轉大,有人斗笠掉了,有人蓑衣松了,但沒人敢有異動,只是全神貫注地聽著軍官的號令和鼓點。
石重貴和學兵們驚異地看著十余顆人頭在風雨中飄搖,大隊軍士已經走得有模有樣,萬余人腳步齊整,在軍官的帶領之下,如鳳展翅,如魚舒鱗,一層一層地展開,大地微微晃動,竟然有一支正規大軍的樣子了!看來,愛兵如子也只是相對的,有時候,慈不掌兵更加重要,尤其在這樣要將一支民軍數天內整備得可用,攸關全軍生死,來不得半點馬虎和拖延。
除了吃飯,整整六個時辰,民軍在風雨之中不停地進退擺陣形。收兵之后,石重貴安排人煮姜湯給民軍御寒,民軍中的都頭,副指揮等數百人晚飯后聚集于幾頂大帳,額外多領一個白面饅頭,并由數十名沙湯老將親身講述帶要領,由于事關自身性命,這些老軍痞使盡渾身解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用心教授,讓石重貴特意安排同時前去呤聽的武備學校學員們大感矛塞頓開,獲益不淺。
第三天上,民軍已可以似模似樣地排出魚鱗一樣的密集軍陣,長槊如林,長盾交相疊加,看起來很有點氣勢了,藥元福向石重貴請命,借了高行周五千騎兵坐鎮訓練,卻不知是何用處。
藥元福先命數百名親兵馳馬形成一個大圈,在左翼,右翼和后方疏散地圍住一個四千人的盾陣,負責教導的二千余名軍官棄了戰馬,手持鐵棒和大刀正面沖擊一個四千人的盾陣,出乎在一旁觀摩的石重貴和學兵們的意料,看起來相當嚴整的盾陣在如狼似虎的老兵沖擊下瞬間土崩瓦解,數百人被打倒在地,后頭足足三千多人居然害怕得扔了手中兵刃四處奔逃!
圍在四周的親兵們毫不猶豫地彎弓搭箭,一陣箭雨無情地射倒百余名民軍,血花在雨水中噴濺。
藥元福馳至陣前,喝道:“無令后退都殺!返回組陣,才是生路!”旁邊五千名騎兵鐵蹄隆隆,已經彎弓搭箭,這一陣箭雨下來,至少要射倒一半人。
民軍中一名漢子大叫道:“退也是死,進也是死,弟兄們,咱們撿起兵刃,和他們拼啦!”數名軍卒轟然響應,轉身撿起了盾牌,拼力向前阻擋后頭追兵,鐵棒和大刀打在盾牌上“當當”作響,居然使追兵的勢頭緩了一緩,數百名民軍受到鼓舞,勉力舉起盾牌,組成人墻使出吃奶的力氣迎著大刀鐵棒往前推,那帶頭漢子大聲呼喝鼓勵,越來越多的民軍拿起盾牌長槊加入防御,戰線一時犬牙交錯。
鑼聲頓起,兩千余名軍官干凈利落地擺脫了民軍盾陣,全身而退,只有近百人擦傷了皮,數十名民軍殺得興起,正要追擊,卻被那帶頭漢子大聲喝止,如果不能令行禁止,又要有人被殺了。
黃旗招展,數十名教練軍官上前喝令大隊放下兵刃盾牌,拖走訓練中的受傷死難同伴,退出戰場,這一場大戰雖是演習,卻也是真刀真槍,真實地反映了民軍與正規軍的戰力差距,近五百名民軍在不過一頓飯的對抗中死傷。
藥元福眉頭都不皺一下,紅旗招展,第二批四千人隊上前執起兵刃盾牌,剛剛排好陣勢,兩千余名老兵痞已經大呼小叫地殺過來了。有了第一批的教訓,民軍中的軍官身先士卒,竭力指揮部下死死保持陣形,緊緊靠在一起,決不能露出一絲縫隙。大刀鐵棒打在盾牌上“當當”作響,民軍按照軍官教授的要領,半跪在地上,身體,盾牌,大地撐成一個三角,左肩死死地頂住,軍官們汗流滿面,大聲喊著號子,盾牌后一批批長槊在“殺!殺!”聲中朝前亂戮。
“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看著馬前這個披頭散發,渾身破破爛爛卻掩不住剽悍之氣的民軍士兵,石重貴溫和地問道。
“俺叫向有田,是滑州道口向家村人,俺是被。。。。。。抓來的!“面對著傳說中的皇帝,憨厚的鄉民有點緊張。
“你剛才很勇敢啊,要不是你,死的人可不止這么些!”石重貴道,藥元福事急下猛藥,是準備今天死個兩三千人,讓這些農民見見血,知道戰場是怎么回來,日后才不會怯陣。
“這不是咱們同村的幾個弟兄一起求個活路嘛,在景將軍手下雖然累些,還常捱打,可至少景將軍沒想殺我們哪!皇上您行行好,把咱們弟兄幾個放回景將軍大營行不行?咱們幾個兄弟是向豐收,向鐵牛,向新,向小路,向河!都是同一個村的叔伯兄弟!“老實巴腳的農民虔誠地看著傳說中無所不能的皇帝,苦苦地求一條生路。
石重貴苦苦一笑,誰讓你托生在亂世,誰讓我穿越在五代,人在這個世上,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路不得不走,那是由不得自已了。
“你如今已是朕的部下,朕和景將軍勢同水火,你也是看見了,若放你回去,景延廣一定懷疑是細作,不由分說,一刀把你殺了!”石重貴沒有辦法,只好嚇唬嚇唬這個農民,然后把他的幾個弟兄一并召了上來,每人賞一錠五十兩的白銀,并將消息傳揚出去,以期起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奇效。
向有田跪在地上,捧著銀子哭道:“皇上,俺不想要銀子,俺想活著回家,俺婆娘懷著娃兒呢,俺還有個七十多歲的老父親啊,俺不想死!不要死!”
石重貴一陣心酸,差點掉下眼淚來,溫和道:“你即已上了戰場,就沒有回頭的路了,只有鼓起勇氣,殺出一條回家的路來,朕。。。。。。。也一樣!我大晉雖幅員萬里,可現在也退無可退了,后面就是咱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