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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大平叫道:“高將軍,非是我等挑起事端,他們中軍一大早突然明火執仗地跑過來說要接收防務,咱們侍衛親軍可是守土有責,沒接皇上圣旨,沒奉高將軍令諭,可不能隨隨便便的讓出防地,誰知道別人安的什么心?!”
高行周當然知道定是中軍先挑的事,鞏大平,柳明,牛其武,鄭五貫,王清也不是好惹的主,但還未曾與契丹人開仗,自已內部就先行火并,那怎么得了?
當下高行周喝道:“不管誰對誰錯,爾等先行后撤五十步,本將軍自有道理!”
鞏大平,柳明,牛其武,鄭五貫,王清等人交換一下眼色,傳下令去,全軍保持陣形,緩緩后退。
高行周回過頭來,長槊一指中軍陣中,喝道:“黃義,你們也退后五十步!”
廂主黃義雖在七八面長牌環護之下,面對高行周如利刃一般的目光,也有點吃不住勁,道:“高將軍,末將是奉將令行事,可不能。。。。。。。。”
高行周冷冷道:“怎么,老家伙說話不作數了?“鞏大平手一舉,前軍停止后退。
“周浩然,安玉常,項樸,孔云山,龍景亮,你們這些年是越來越長進了!“高行周面色發黑,長槊毫不客氣地指點數名做過部下的指揮使。
高懷德,高懷亮喝道:”再不后退,休怪爺們手下無情!“高裕一揮手,數百名親兵勒轉馬頭,長槊斜斜夾在腋下,寒光閃閃的槊刃指向中軍。
黃義自然知道手下軍士都不想打,要不然都推推搡搡好一陣子了,才只有幾個人擦破皮,看著殺氣騰騰的高行周父子,吃吃道:“高將軍,沒有將令。。。。。。。。。”
“退后!”高行周暴喝道。
黃義左首的周浩然叫道:“黃廂主,咱們侍衛親軍不能自相殘殺啊,退了罷!人家前軍可是先退了!”
黃義正要說話,右翼衣甲兵刃碰擊叮當作響,指揮安玉常叫道:“末將不敢與高將軍對陣!”率隊慢慢后退,將黃義身邊露出好大一個空檔,黃義無奈,也只得后退,大軍如潮涌動,腳步止不住,居然退開了六十余步。
“父親大人,安玉常竟然敢違令先退,兒請將令將這狗殺才梟首于陣前!”離澶州州衙約一百步的“太白居”樓上,透過從房檐上落下的雨簾景清眼見已主竟然懾于高行周威勢后退,不由暴跳如雷。
景延廣面色陰睛不定,看來老家伙們在軍中威風還在啊!雖然苦心經營了數年之久,大力提撥像黃義這樣的親信,自已的根基畢竟還是比不上老將們十數年的積威,高行周露個臉,數萬大軍就架不住后退了,真要打起來,有沒有一半人愿意跟自已一條道走到黑?若說跟隨自已換個皇帝謀富貴,侍衛親軍的驕兵悍將當然樂意,想換幾個就換幾個,但要和高行周,符老四,皇甫遇,李懷忠這些威名素著,久經沙場的老將刀兵相見,恐怕侍衛親軍里沒幾個人有這個膽子。
恨恨地瞪了兒子一眼,景延廣喝道:“胡說!”要是陣前斬了安玉常,只怕已方一班侍衛親軍的老人立時就要兵變了。現在還萬萬不能動他們,戰場殺敵,排兵布陣,哪一樣離得開這些久經戰陣的軍官?契丹人還在外頭虎視眈眈呢!
高行周看著雙方迫于自已威勢,都在后退,不由長長出了一口大氣,但兩軍戰勢已成,景延廣是否會善罷甘休?今日之局如何了結?
蹄聲得得,石重貴帶著符彥卿也馳進兩軍之間,高行周等人滾鞍下馬行禮,石重貴手一抬,道“少禮!”轉頭望一望兩面的軍陣,心中暗暗苦笑,道:“方才接到貝州吳巒的信使密報,契丹大隊人馬在頓丘一帶設伏,景延廣因雨退軍,倒是避過了一劫!”
高行周臉色大變,道:“契丹人沒有退走,還居然設伏?!這消息可是確切?”
符彥卿道:“密報只是敘說貝州出了奸細,險險陷城,倒沒提埋伏這事,在耶律德光大軍南下后,趁著圍困稍懈,派出了熟悉地形的民軍領袖董朗化裝為鄉民從秘密潛來,在頓丘一帶被契丹人擄為奴隸,親眼見到大隊契丹騎兵設伏,因為驟降大雨,才趁著混亂逃了出來,正遇上景清的前軍,就隨軍回城了。“
“怪道景延廣氣焰囂張地出城追擊,只下場雨便剎羽而歸,原來是得了消息了!“高懷德插嘴道。在以騎兵為主力的敵軍預有準備的情況下,加上如此惡劣的天氣,硬帶著一大群步兵去主動攻擊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可景延廣為何昨日回城時不與我們商量,現在卻把那董朗送過來?“高懷亮問道。
“那就是個時機問題了。“石重貴苦笑道:”昨日景延廣在兩軍爭執時未作進一步舉動,恐怕大半是由于這個消息,今日他在爭奪防區時祭出董朗,恐怕也算準咱們不敢在這當口火并,畢竟契丹人就在城外虎視眈眈,侍衛親軍兩敗俱傷,最大的得益者決不是朕或景延廣!“
高行周道:“那咱們現在如何是好?“
符彥卿嘆道:“打是不能打了,一開打咱們都將是國家的罪人,侍衛親軍是國家根本,容不得傷元氣啊!且派人去請景將軍來州衙商議劃分防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