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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睜大了眼,眼底的嘲諷意味更濃了,“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你放心,孩子的事情,我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當然,有一些小麻煩在所難免,畢竟我去解開的時候,你沒有保護好自己。”
秦懷鶴略微瞇眼,也掩藏不住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荒誕,“言微,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挪開了視線,面朝著陰森冰寒的窗外。
死寂,只聞輕微的嬰兒啼哭聲。
秦懷鶴鼻腔沖出一個淡嗤,“這月子中心風水不好。”
可不是,每一次來,等他的都是這些挖心挖肺的話兒。
“言微,我做得不好的你可以直接說出來,不必攢著一塊兒給我。”他深深吸氣,伸出雙臂想要靠近她,“我要改也不知道從哪一處改起。”
她往后退了一步,了無生趣的,“你回去吧,等你二婚的時候再改也來得及。”
秦懷鶴怏怏收手,指節抵著鼻下壓了壓,放緩聲音,“今晚我不回去了。”
言微眼里沒有溫度,“秦懷鶴,我在坐月子,先放過我吧。”
空氣又停滯下來。
秦懷鶴定了定神,“行。”
夜光稀薄,秦懷鶴走入冰冷的黑幕里。
月子中心樓下的露天停車場,光禿禿的樹丫子影子倒在車玻璃上,如怪物的爪子。
秦懷鶴打開車門,在扶手箱翻找著什么,沒兩下,他放棄了,一屁股沉在座椅里,雙腿橫在車外,一雙鞋踩著枯敗疏稀的草。
世界荒蕪無邊,寒冷至極,他步入了最困頓的境地,沒有一個人能救他。
在初為人父的這個時候,他沒來得及喜悅,就好像失去了所有。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啟動車子,雙腿在寒冷里有輕微的麻痹。
他打了一個電話給丁澄,“你約一個專業點的心理醫生,最好是專攻產后抑郁的。”
丁澄微滯,“行,是給言微看嗎?”
秦懷鶴語氣涼颼颼的,“給我自己看。”
“……”
“明天你找言微的高中同學,叫林棠,她說想買房。”
丁澄:“秦總,她想買哪個項目?”
“自己去問。”
這沒頭沒腦的吩咐讓丁澄頭疼,“好的,那您把聯系方式發給我。”
秦懷鶴歇了一口氣,“聯系方式我也沒有,你讓人去查一查。”
丁澄頭更疼了,但是他知道,此刻盡快掛電話方為上策,“好的,我馬上去查。”
第二天,丁澄給林棠打去電話。
林棠有些受寵若驚,“就是一句玩笑話,秦總太客氣了,我哪好意思啊。”
丁澄假客套幾句,本以為這事兒就這么糊弄過去了,哪知道林棠話音一轉,說想去看亨川一品尊府,方便的話讓丁澄在銷售中心等她。
他應下,本想著隨便使喚一個人接待林棠便行了,誰想到秦懷鶴還記得這茬子事兒,囑咐他親自去辦。
到了周末,丁澄親自開車,接上了林棠。
林棠衛衣外套著一件羊絨大衣,拎著一個名牌包包,和一切家境良好的女孩一樣,落落大方跟他打招呼。
大概沒進入社會,沒有經受過摔打,問的話有些不經過大腦。
“你是亨川的總助,年薪是不是很高啊?”
丁澄:“還行。”
林棠追問:“還行是多少,比同行同類職務高?”
丁澄委婉回答:“不是,我們不做橫向比較,還行的意思是我本人基本滿意。”
她張口就來,“有兩百萬嗎?”
丁澄眉心一跳,“我們薪資計算方式很復雜,我自己都算不出來。”
林棠笑嘻嘻說:“那就是有咯。”
他頓了下,“沒有。”
“別謙虛了,我又不找你借錢,就是想做個薪資調研。”
丁澄忍了忍,“是你的課題需要嗎?”
她理直氣壯的,“不是,我正在找工作,都說亨川待遇好,我也想進亨川啊。”
丁澄笑笑,“不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心里腹誹,口氣真大,在亨川,就她這種腦子跟不上嘴的,第一輪就得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