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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關愛留守兒童的基金會,每一年秦家都會捐贈善款,那年是爺爺八十大壽,追加部分善款本是應該,但秦懷鶴接到這個電話卻不甚樂意。
他也是留守兒童,只不過他留守的是美國,看著他爸媽假模假式關愛別的小孩,他覺得諷刺意味濃厚。
前路堵死了,半個小時了一動不動,丁澄過去看了,回來說有重大事故,一對夫妻駕駛的小汽車,被大貨車追尾,壓到路邊護欄,車子全都變形了。
“女的是一個高中老師,當場就死了,男的半天才拽出來,我看不死也是重傷,后面有一輛車,是那女的同事,說她家里小孩還在讀書。”
他聽在耳朵里,以為這小孩還在讀小學初中,讓丁澄去了解一下,反正都是捐款,捐誰不是捐,誰讓他正巧碰上了呢。
這事兒后來丁澄是怎么給他匯報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秦懷鶴吐了一口煙圈,白煙沖進冷空氣里,很快在他眼前化作烏有。
丁澄的匯報電話很快便來了,這一回,他說話的氣息都帶著謹慎。
事兒八九不離十,但言微是如何知曉的,他說不上來。
“秦總,這事兒怪我,沒跟進清楚,不過言微和您還有這樣的緣分,實屬難得。”
秦懷鶴低哼:“你覺得她該報恩嗎?”
丁澄馬上接嘴:“言微我不敢說,如果換做別的女孩兒,攤上您這樣的恩人,擱誰誰都想以身相許,如果是那些個矮矬窮的,那對不起,大恩無以為報,來世定當結草銜環,犬馬相報。”
“秦總,這是人之常情,您說是吧?”
煙已經燃到了煙屁股,秦懷鶴嗓子眼微澀,“行了,半個小時后,營銷線中高層開會。”
這小子是打好腹稿,有備而來,話里是滴水不漏,他的火也發不出去。
報恩?
呵!他寧愿相信言微是看上他的錢。
但他也不是個傻子,她并不怎么愛他的錢。
他換了一只腳重心,又吐了一口煙,壓著眼往白蒙蒙的江面看去。
再怎么想,言微愛的,都是他這個人。
她眼里的光騙不了人。
在一起的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這么一想,秦懷鶴把法庭相見的那些狠話暫且丟到腦后去了。
言微只是產后抑郁,這會兒看誰都礙眼,她不拿他開刀拿誰開刀?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不行就找個專業人士給她疏導疏導。
寂寥了許久的家人群里,因為多了一個小嬰兒,突然有了生氣。
半個小時之前,他媽把那張給孫女取名的條子發到群里。
他粗略看了一眼。
【秦舒意,秦依媛,秦聽瀾,秦言墨,秦清爾。】
吳曼云說舒意好聽,過了半個小時,他爸才響應了一句:
【可以,等他回來,大家在家商量。】
秦懷鶴發送了兩個字:
【過兩天吧。】
他關掉手機屏幕,無聲扯唇,他爸媽早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分居了,各過各的那么多年,怎么還說得出“家”這個字眼。
到了公司,營銷線的高層排排坐,等著大老板到來。
秦懷鶴坐在老板椅里,身子略微歪斜,食指指尖在朱紅色的會議桌上輕輕點動。
嗒,嗒,嗒。
他眼珠子不動聲色,提溜過去,“這一次誰先來?”
靜默。
等秦懷鶴環視了一圈人頭,終于有人出聲。
“我先來吧,秦總,九灣里的去存量沒有達到合同約定的百分之七十,但聯源那邊態度還算積極,公司對他們的服務質量也認可……”
秦懷鶴打斷那人的話,“我請的是銷售代理,不是物業代理,別說什么服務質量,房子賣不動,嘴巴咧到天上去也沒用。”
“是,是,現在有三家代理公司在和我們接洽,其中數恒億最積極,恒億呢,的確是銷掉我們公司的尾盤,但他們沒有精品豪宅的銷售經驗,就一點優勢,他們開的代理點數比另外兩家低了五個點。”
有人在笑,“李達興一向有什么吃什么,能不能做,先拿下再說。”
秦懷鶴曲起手臂,兩指在額角摁壓兩下,“這件事過后再說。”
提起恒億他又想起了和言微的初遇,在銷售中心,她眉目干凈,一雙杏眸瑩潤無比,講起盤來音色清晰純凈。
原來都是蓄意而為,想到這,秦懷鶴心頭又是一絞。
他眸光利落一轉,“譚總沒事兒?”
譚睿咽一下嗓,“有事兒,秦總,我正想和您匯報,關于南州城亨川印象的進度,因為融資受阻,二期比預期的滯后五個月,我們也一直在和騰遠磨合,和當地銀行溝通,聯合發開總是免不了碰撞,一有點問題就有可能拖慢進度,據我所知,不單單是我們,南州城很多項目都因為融資進度……”
秦懷鶴打斷譚睿的長篇大論,“譚總,你覺得項目進度拖了五個月,這事兒算大嗎?”
譚睿面色微怏,“當然算大,我們已經在調整項目進度,爭取按照時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