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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借刀殺人?”長夜問道,“這樣一來,就算失敗了,我們也可以全身而退。”
耀:“不了,有些事情,我想親手處理比較放心。”
長夜:“你這次回來的太過突然,如果真的要執行第二次刺殺,我還得需要時間通知余下的人,正好這段時間里你就安心的調整狀態。”
“嗯。”耀淡淡應道,“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了結他。”
“那……”長夜欲語,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試探般地問道,“護法這次回來,準備留多久?”
耀:“盡快吧,處理完這件事,我就會離開的。”
長夜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耀沒有察覺,只是接著說起了下半段話:“你是個好孩子,等這件事結束以后,你也就可以不用再住在這里了,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護法為何這么說,是手上還有什么其他很急的事情嗎?”長夜跟在后面問道。
耀終于轉過臉,凝視著他,語氣冷漠:“不該知道的東西,就不要問了。”
而后,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竹門被人從外闔上,長夜無聲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一種淡淡的失落。
耀來到二樓,徑直轉入了熟悉的房間,閉目盤膝。
好像只要一閉眼,耳畔就會浮來蘇靈郡溫柔的聲音,那從骨子里傳來的溫軟,與他的血脈深深癡纏,旖旎萬千。
皮膚下那些蠱蟲還在隱隱躁動著,耀驀然睜眼,所有的畫面與聲音戛然而止,但滲入骨髓的痛感卻依舊充斥在全身的每一處縫隙里,他再也無法忍受,手中浮生劍迅疾幻化,一劍斬在了墻壁上。
竹篾所制的墻壁悉數崩塌,長夜應聲趕到,見狀連忙從地上扶起他。
望著被劍氣震碎的桌椅,他幾不可查的嘆息,雖然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但也還是不忍見對方如此,那密密麻麻的蠱蟲在他蒼白的皮膚下涌動著,駭人可怖。
君長川用這種蠱控制著耀,讓他難以離開自己半寸。
“我不是!”耀咆哮著,一拳擊在地上,“我不是耀!我不是!誰都別想控制我!”
“護法,護法,你冷靜點!”長夜按住他的手,心急如焚,“別想了,護法!”
耀聞言卻是更加暴躁了,他猛然甩開對方的手,將長夜推到在地,怒吼道:“滾!給我滾!”
長夜執意不肯,仍舊對著他的眼睛,不作避諱:“護法,只要殺了君長川,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你的臉會被治好,你再也不用忍受這份痛苦了,你得振作,而不是在這里發瘋!”
握劍的手在抑制不住的發抖,滅頂的黑暗逐漸侵蝕了耀的雙目,興許是想到了什么,他終于停下了手,轉而喘息著,倒在了長夜的旁邊,眼睛訥訥的盯著屋頂。
“都會過去的,”長夜看著七零八落的家具,似乎是不知如何開口,踟躇一番后,才接著說道,“長夜總將散盡的。”
長夜總將散盡的。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耀久久凝視著屋頂,不愿挪開目光,那些重重疊疊的光影籠罩著他,就好像懷里沉睡的人還近在眼前,他的面色那樣的淡雅柔和,仿佛是人世間的一抹月色,明明遙不可及,卻又好像觸手可得。
那樣深切的牽掛,熾烈而執著,隨著他一路南下,難以割舍。
回過神,他澀聲問道:“長夜,何為歸宿?”
“……”長夜側首,望著他的眼睛平靜而純粹,“我不知道,自打記事起,我就和君長川一起長大,老教主讓我保護他,于是長大后,我作了他的左護法,那時我以為,十陵教就是我的歸宿,可后來,在他毫不容情的將我丟棄時,我便知道,是我錯了,十陵教不是我的歸宿。”
他不愿再回憶起那些過往的歲月,沉默片刻后,才再度說道:“我想,人的歸宿,應該就是你所相思的盡頭吧。”
“呵呵。”耀忽地一笑,眼神空茫,“有時候,我們終極一生,其實不過是在尋找半生的歸宿而已。”
長夜沒有再說話,他將這個男子扶到榻上,簡單收拾了一下被打碎的家具,退出了屋子。
群山在月光下靜沐著,詭異而單調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在夜色里,是無數蠱蟲在接近的信號。
隱在十陵教的心腹已經回了信,就差那些蠱師沒有回復了,這次的刺殺勢在必得,只要君長川一死,所有的前夜也都將過去了。
年輕的男子望著遠方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看來,那個所謂的左護法耀已經死在了長安啊,而回來的,是另一個人。
那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他的過往又是什么樣的?他是否也有牽掛不已的人在等著他歸去呢?
眼前依稀顯現出對方凝視著屋頂的神情,那樣深沉的溫柔,快要從他的眼中溢出,就如同在仰望自己的月光,真摯而虔誠。
他又在憧憬著什么呢?
耀再也不會回來了吧,但那又如何呢?人世的情愛不便是如此么?若是能放得下,還談何牽掛?
有些出神的,他仰起頭,迎著月光,看見了佇立在高山之巔的殿宇,雄渾險峻,仿佛是明月升起之處,那便是所有讓所有苗疆人都為之敬畏的十陵教。
“原來,你的歸宿在長安啊……”長夜收回目光,微微提起了唇角,“你不是我的歸宿,那我的歸宿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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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薛景陽在沈夜的陵墓里就已經恢復記憶了,前面也給了很多細節。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