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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雙眸子似溪澗的潺潺流水,清澈見底,眼底的溫柔悉數散開,融化了少女情竇初開的心。
她一時間失了神,心跳的加速讓她的面上蹭的涌上一抹紅暈。
這世上竟然有生的如此好看的郎君。
“姑娘?”蘇靈郡接住了她,但見對方遲遲不起,以為是受到了驚嚇,便騰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女子一驚,回過神,連忙用絲帕半遮眉眼,演繹出小女子的一方柔情。
“姑娘可還好?”蘇靈郡禮貌的問道。
女子看癡了眼,一時間沉迷其中,絲毫沒有聽見對方的問題。
突然,人群中傳來了一句冷冷有力的聲音,“你還想賴在他懷里多久?”然后,她恍惚看見了一道森然的眼神穿過了人頭濟濟的群眾朝她刺來,如同冰錐,刺的她心下一緊,莫名害怕起來。
女子未見其人,但已能判斷出這聲主現在的臉色了,她慌忙從蘇靈郡懷中站起身,嬌羞的道了聲對不起后便跑走了。
蘇靈郡笑了笑,回頭對薛景陽說道:“道長為何這么兇?都把她嚇跑了。”
薛景陽狠狠剜了那女子的身影一眼,“本道若是再不開口,只怕你的魂兒都要被她勾了去。”
“噗——”蘇靈郡眼睛彎成了月牙,“道長說笑了,我一心清修,對男女之情并無興趣。”
“是嗎?”薛景陽手中拂塵一揮,一縷淺金的光線自拂塵飄出,纏繞著穿過那群女子,須臾,她們便鬼使神差般的都散了,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沒發生。
“是。”蘇靈郡回道,“道長不繼續幫她們算命了嗎?”
“算什么命?算命?!”薛景陽沒好氣的說道,“再算下去只怕你人都要被拐跑了。”
蘇靈郡以為他又是在拿自己尋開心,便也不做多解釋了,隨對方怎么高興怎么說,反正他也已經習慣了與薛景陽的相處方式——
他能夠豪不講理的把蘇靈郡歸為自己人,再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出去。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全憑他自己的心情喜好,無論對方是個什么想法,一切都得由他來決定。
那些傷人心窩的話也是他說的,兩肋插刀的話也是他說的。把蘇靈郡推進泥沼的是他,在蘇靈郡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還是他。
薛景陽把這貓玩老鼠的游戲偽裝的滴水不漏,每天享受著蘇靈郡給他帶來的樂趣,然后再像貓哭耗子似的假慈悲。
然而蘇靈郡的心軟的就像塊豆腐,任憑薛景陽用刀子在上面泄憤似的扎了無數個洞,他也能夠不漏痕跡的將那些表面的傷口抹去,給對方制造出一種“我不在意”的錯覺。
即便心中早已是千瘡百孔,他也會裝作身心淡和,波平浪靜的樣子。
蘇靈郡見薛景陽有點眉飛色舞,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壓在心里的話問了出來:“道長既然是墨云觀之人,那應該會算卦才對,為何剛剛要對那群女子撒謊?”
薛景陽“哎哎”了兩聲,打斷了他,“什么叫撒謊?天機能隨意泄露嗎?不要把話說的那么難聽,這叫隱瞞好嗎?再說比起本道的隱瞞,蘇蘇方才用美色右拐深閨小姐不是比本道卑鄙的多?難道只許你州官放火,不準我百姓點燈?”
“……”蘇靈郡心道你這算哪門子算命,不過是弄些糊弄人的小把戲罷了,修道之人明人明眼,你騙騙那些姑娘家也就罷了,還想著蒙我?
見蘇靈郡懶得搭理他,薛景陽這才收起輕佻之色,對他道:“不說這個了。你這幾日傳授的純明心法中本道有一處悟不出來。”
“哪里?”蘇靈郡問。
“嗯……”薛景陽頓了頓,“本道說不出,但是每當氣沉丹田時,有很明顯的阻礙,就好像……”
“像什么?”蘇靈郡追問。
薛景陽:“像……拉屎拉不出來。”
蘇靈郡:“……”
以為是薛景陽又在捉弄自己,蘇靈郡掉頭就走。
“蘇蘇怎么不說話了?”薛景陽追上去問道。
蘇靈郡抿唇,想了想,回道:“道長別總是拿我尋開心。”
“本道沒有。”薛景陽為自己辯解,“那個地方就好像是一處瓶頸,每當我要氣沉丹田之時便會卡在那里,不進不退。”
蘇靈郡蹙眉:“心法之事我也只能帶你入門,每個人的氣感不同,修煉起來自然是大道三千,我只能教你如何去感知它,其余的事還是得靠道長自己。”
“或許是不同根的緣故?”薛景陽喃喃道。
“此話在理。”蘇靈郡點點頭,“儒道釋三家同源不同根,雖都為修仙門派,但術法門路卻各有千秋,修煉的根基也自是大相徑庭,我很難確保道長強修儒家心法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本道知道了。”薛景陽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心不在焉。
蘇靈郡安撫的拍拍他的肩,柔聲道:“若不然今晚我幫你疏通穴位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薛景陽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事與愿違,盡管他在求仙問道這條路上能夠廢寢忘食的學習各路術法,心法,但成果終究是不如人意,他將不同路子的功法都囫圇吞棗的咽下,揣摩個十天半個月,順著學點雞零狗碎的東西,也不管自己是否能學的來,身體是否能承受的住,只要他想學的,就算讓他拖著個半身不遂的身子,他也要倔強的學完,別說十頭牛,就算是山崩地裂他都會一個勁的死磕到底。
哪怕是用點下三濫的手段也罷。
于是,他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盤。
他薛景陽絕非愚昧之人,天資也確實是極高的,但他卻永遠想不通為什么自己沒辦法容納的下那些東西,也永遠不會去反思自己到底能承受的了多少東西。他將墨云觀的術法練到絕精,再把陰陽功法結合一氣,融會貫通,本應是墨云觀千古以來第一人,卻還不滿足的把學不會別家術法的事情惦記心頭,天天耿耿于懷。
凡事他都想著做到最好,也往往忽略了自己的能耐。
蘇靈郡實在不忍看他失落的樣子,于是好心勸慰道:“純明心法其實并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么神通廣大,也不是什么曠世絕學,它只是可以有助于修煉罷了,像道長這樣的人,沒了純明心法也依舊在人群中獨樹一幟。”‘’
“呵。”不知蘇靈郡的那句話又碰到了他的敏感神經,薛景陽嗤笑一聲,抱著手,自顧自的往前走。
“誒?道長?”蘇靈郡被他嗆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忙不迭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