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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薛景陽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落在離這間屋子最遠的一扇門上,問道:“那邊沒人住吧?”
“沒有的。”小二回道。
“那就那邊吧。”薛景陽不等小二再開口,徑直走了過去,“用銀子剩下的錢給他找個大夫。”
“是,是。”小二把門替蘇靈郡打開,笑道,“您先休息,我馬上給你請個大夫。”
蘇靈郡點點頭,道了聲謝,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那道墨色的影子。
“對了,本道還要些熱水。”薛景陽走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沒舒舒服服泡個澡,叮囑完小二便把門關上,消失在了蘇靈郡眼中。
蘇靈郡站在門口,不知道薛景陽又在出什么幺蛾子,他觀察了半晌,薛景陽那間屋子卻什么都沒傳來,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響動,他心道或許是自己多疑了,于是收回目光,關門進了屋。
小二請的大夫很快就到了,他幫蘇靈郡細心處理了一下傷口,上了藥,包扎起來后便走了,說是養段時間等肉長實了便好,好好休息,無需擔心。
蘇靈郡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送大夫出門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他本來已經很累了,按理說應該倒頭就睡,可他此時卻睡意全無,那些問題就像無數個爪子,撓的他心里癢。
他躡手躡腳下了床,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偷偷看了看過道,還是什么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白天做的太過分了?蘇靈郡盤膝而坐,想要用純明心法調整一□□內的靈氣,也好讓他不再去想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他隱隱有種感覺,好像自打在夢境里掌握了一些東西后,他的身體開始起了細微的變化——他的靈氣恢復了許多。他不清楚具體恢復了幾成,但是在今天打薛景陽那一掌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內息在源源不斷的被疏通,若說之前被廢掉功法是什么樣的感覺,那就是體內的內息如同干涸,一滴水都抽不出來,但現在,他明顯感受到那股內息已經可以運用自如,為己所用了。
外息止,內息生。純明心法的作用不止在于可以調動靈氣,還可以鞏固自身的基礎,加強靈力和靈氣在體內的流通程度,從而穩定內息。
這段時日來的恢復,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一來是他習慣了鹿鳴谷的那段日子,有沒有功法對他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但時移世易,他必須要學會接受他不想面對的東西,二來是他還在為初奕擔心,初奕被劫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對方連個信都沒送來,也不知道孩子現在處境如何。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恢復身體,先發制人,才好去救初奕。
說好的跟顧公子一起尋線索,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調查的如何了,罷了,還是先探探自己的功力恢復幾成了吧。蘇靈郡收氣,再度睜眼時,眼神已經截然不同,那是一種運籌帷幄之中心態。
此時已至深夜,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入睡了,除了月色,竟無一家亮著燈火,蘇靈郡衣袂翻飛,從窗口掠下,踩著樹枝連連躍到先前路過的那片竹林。
他不用劍,但懂劍,無影指法便是為劍而生,指法快如光影,不比劍術落后分毫,用慣了銀針,這指法也自然是爐火純青,武功這門學術向來難說的很,任何兵器,無論利害與否,都是看用的人有多會用,而不取決于武器本身有多厲害,武器如此,功法也如此。
蘇靈郡的指法所到之處,攜著厲風傾瀉而下,勢如破竹,他指尖橫掃而過,周遭的翠竹如同被利刃所割,悉數折根倒下,露出整平的切口。
不過多時,竹林傾倒了一大片,可見他的內功恢復的極好,少說也得有六七成。
只是這內功算跟上了,靈氣不知道恢復了多少,蘇靈郡收掌,雙手迅速結印,須臾,幾縷青色的綠光從他掌心飄出,如同一層薄紗,緩緩蓋在了被他折斷的竹子上。
竹子被青光籠罩,像是有無形的手把它們折斷的地方又拼接了回去,只是一刻鐘,傾倒了大半的竹林竟恢復成了原樣!
蘇靈郡彎起唇角,走上前,大致檢查了一下竹子的完好程度——乍一看與原來別無二樣,但細看還是有所區別的,應該多長一段時間便會合實。他順手擦掉額上冒出的虛汗,心里又多了幾分把握,沒想到靈氣居然也恢復了這么多,這樣一來,只要快點幫道長完成他要做的事,便可以去找顧公子一同去六道盟了。
夜風吹起他單薄的青衣,他正準備往回走,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修習之人的警惕心都是極高的,這樣才能在敵人出其不意進攻時留手反擊,尤其是在外界完全陌生的環境下,他們的警惕心比任何東西都要高,對于悄生的殺氣也自然是有所察覺。
蘇靈郡反應極佳,側身躲過了破空而來的一只短劍,他猛然回頭,只見遙遙月色下,有一人踏月而來,凌波微步,姿態瀟灑。
“郎君真是好身手呢。”來的人一身烏黑的長袍,衣襟深紅,胸口處有一朵金線繡成邊的黑蓮,花瓣舒展。他的銀發鋪散在肩后,沒有束發,額環上鑲著一顆深紅的寶石,在月色下散發著清潤的光芒。
“公子謬贊了。”蘇靈郡拱手,雖不知來者是誰,卻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毒之氣,應是修魔的人。
只是自己從未接觸過魔教,也不跟魔界有過半點淵源,他們的人來找自己,會所為何事?
“郎君可真是謙虛,方才見郎君深夜獨自在竹林深處游蕩,本座特地來關懷關懷,以免郎君一人難解寂寞。”男子說著對他拋了一個嫵媚的眼神,絳紫的眼眸宛若琉璃。
蘇靈郡婉言:“我沒有,多謝你的好意。”
“嘖嘖,郎君生的如此俊美,真是折煞我也,本座今日不陪你玩玩,這顆柔軟的心都要過意不去了呢。”此人說話還蘊含著魅惑之意,讓蘇靈郡不詳的預感徒然而生。
他自知在沒有弄清對方實力之前不該輕舉妄動,于是不動聲色,溫聲問道:“敢問尊駕是?”
“這么快就想與本座結交了嗎?”男子哈哈一笑,眨眼間便飄到了蘇靈郡的面前,“離近看,郎君更俊了。”
蘇靈郡對著他的眸子,什么也沒說。
此人生的也是極美,一雙墨眉宛若新月,鼻梁筆挺,紅唇小巧,尖尖的下巴讓他看上去更像女子,只可惜全身上下都透露著陰鷙冷魅,讓人不敢靠近。
除此之外,他身上還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長年累月浸泡在藥中的那股味道,蘇靈郡從小在清凝宮長大,雖然后來入了神祭,但也一直沒停過對藥理的興趣,再加上這些年來他每天都在與草藥打交道,對這種味道自是敏感的很,若是仔細聞,他甚至能分清對方身上用了哪幾種藥,分別叫什么。
男子嘴角噙笑,一雙眼睛目送秋波,對著蘇靈郡柔聲道:“郎君可否賞個臉,到本座的床上來暖暖?”他說話放/蕩不羈,用詞更是毫不避諱,讓蘇靈郡不由皺了皺眉。
他沒有接話,細細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這極有可能對接下來的過招有所幫助,這味道很是蹊蹺,好像在一堆藥材中還加入了濃郁的花香,不知是要遮住藥材本身的味道還是另有其他用途。
蘇靈郡思考期間,男子如同鬼魅,悄無聲息的接近到他身邊,忽然伸手就要去捏他的下巴,細聲細語道:“好一副精雕細琢的皮囊,本座今日可算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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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