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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成了白素清為何選他去執行暗殺的一個絕佳理由。
蘇靈郡要殺的,是一個剛從江湖問道不久的門派,他們主要以全盛教為首,把勢力分散在各個地域,錯綜復雜,也方便與各個魔教保持暗線。
白素清權衡利弊一年之久,最終還是決定讓蘇靈郡去鏟除這個隱藏著的憂患,只要鏟除這個最大的障礙當作示威,誰又敢再坐上這個位置?群龍無首,內憂外患,剩下各門各派便自會支離瓦解。
那場長達一年的追殺,在白素清的天衣無縫的籌劃下執行的滴水不漏,直至現在,除了他和白素清,便無人知曉那些門派是被何人所滅。
寒風蕭瑟,蘇靈郡走到酒館門口,風燈在雪中搖擺不停,里面依舊是熟悉的人和物,熟悉到讓他不禁想起在昆侖山先生抱著他圍在小火爐邊為他講故事的日子,仿佛一切都是昨日之事。
“先生……”他的低喃的微嘆消逝在寒風中。
即便是回到過去,也要讓他回到此生最難忘的痛苦中嗎?蘇靈郡在白衣男子的背后駐足了片刻,隨后安靜坐到了他旁邊的那張凳子上。
桌上放著成堆的酒壇,和一張精致的面具,男子聞聲抬頭,眼神只在蘇靈郡身上滯留了一刻,便又端起酒壇猛喝。
“別喝了。”蘇靈郡拉住他的手腕,溫聲道,“這酒解不了你的愁。”
“解愁?”男子放下酒壇,沉吟了一瞬,苦笑道,“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做,才能洗清我手中所沾的鮮血,又如何才能忘記那些臨死前瞪著我的人頭?”
“從現在起,你不需要回到神祭,不需要回到白素清身邊,方可解了你的愁。”蘇靈郡從懷中抽出一方手巾遞給他,“我知道你并不好受,但只有離開他,你才能永遠離開這些。”
“是。”男子接過手巾,用力的擦拭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一旦停下,那沾滿雙手的血便又會回來,他狠狠地擦著,像是要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搓下一層皮來才肯罷休。
“夠了。”蘇靈郡奪過手巾,手巾上干干凈凈,沒有一絲污痕,也不知道對方在此之前洗過多少遍手了。
“你知道的,”男子的眸光落在他的臉上,溫潤輕和,“我不喜歡殺人。先生說過,醫者,救人乃為本分,可我卻違背了他的意思,我讓他失望了……我對不起他。”
蘇靈郡默默嘆氣,替自己斟滿一杯酒,回道:“我知道。自打入了神祭,你便奉師尊之命,殺了太多太多的人,以至于你染上了嗜酒的毛病。”
“不要以為你真的很了解我。”男子驀然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斥著醉意,“我如何才能離得開神祭?我這一身功法修為皆是他賜予我的,連我在外的名字也不過是白素清的衣缽弟子,我蘇靈郡若是離開了他,便什么都不是。”
“不。你不能這么想,你是你自己,你不需要為任何人而活。”蘇靈郡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
那手掌柔和而有力,另男子的心頭的沉重也緩和了幾分,他把頭從桌子上抬起,醉醺醺的說道:“你以為,你以為我愿意嗎?你以為我愿意殺這么多人嗎?我不想,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不聽白素清的話,我沒有辦法……”
蘇靈郡沒有接話,他拂袖起身,緩步走到男子的面前,俯身拉按住他的手腕:“你有辦法。把你所學的都還給他,你已經替他殺了那么多人,只要還了從他那學來的東西,從今往后,你就是你,你不為任何人而活。”
他沒束發,微風中,他的幾縷發絲拂過青衣,又落在男子蒼白俊美的臉上。
男子忽然站起身,舉起酒壇,釋然笑道:“也罷,這身絕學我寧可不要,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亡魂,數不勝數,我早就膩了這不厭其煩的廝殺。”
“這杯我敬你。”蘇靈郡握住酒杯,揚起手一飲而盡,“想不到,師尊連命令下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果然,這天下,也只有自己最懂自己。”酒在他的喉中滑下,似有暖流緩解了他被凍得發麻的四肢。
男子忍不住笑,神情與蘇靈郡絲毫無異,他放下酒壇,溫聲道:“想不到多少年后的我自己,心境已經與彼時截然不同。”
“是仙長抬舉在下了,這日后你會看透許多,自然就與我現在的這番心境無異了。我們始終為一人,又談何截然不同?”蘇靈郡看著坐在對面的自己,忽然又道,“既然我們為同一人,那日后我便稱呼你的表字,蘇鶴吧。你則稱呼我為蘇靈郡,仙長的意下如何?”
“自是同意。”蘇鶴豁然起身,“那日后便有勞蘇先生了。”
“仙長客氣了。”蘇靈郡微笑著站起身子,眼中的斑斕一分一分綻放。
“對了,還請仙長解答在下一些問題。”他坐下身,收斂了笑意,嚴肅道,“仙長知道我為何會在此處?又好像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我若是不知道,那我們現在也不會坐在這對飲談心。”蘇鶴笑了一笑,像是卸下了所有沉重的包袱,對他道,“這里是我的世界,而你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這一點,一些修習的書上也有所記載,只不過比較偏門了,對于看見一模一樣的人,排除幻境外,這便是唯一的解釋,所以我見到你時才沒有一絲驚訝。”
“原來如此,我已經將近六年沒有碰過關于此類的任何書籍了,都快把這種事給忘了。”蘇靈郡笑道。
“無妨。”蘇鶴微微一笑,又道,“按照書中的記載,你若是想離開這里,也只有一種辦法了。”
“什么辦法?”蘇靈郡追問。
蘇鶴:“我不知道,那本書上沒有記載,這剩下的方法我是指——”
“找白素清?還是找旻嚴?”蘇靈郡接過他的話問道。
“果然啊,先生說的不錯,這天下只有自己懂自己。”他長嘆一聲,慎重回道,“師尊是仙門之主,對于這些東西,他了解的固然多,也會比我們透徹許多,所以,我們得回神祭,得找白素清。”
蘇靈郡嘆息,無言以對。
“蘇先生為何會出現在此處?按道理,這種跌落到另一個世界的概率可是微乎其微的,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到此處。”蘇鶴問道。
蘇靈郡:“這……我不清楚。我只記得,我們在江上遇到了風暴,道長說是要平息它便要去江底一探究竟……”
“原來是這樣,”蘇鶴若有所思道,“這恐怕是漩渦的問題,想不到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能夠把你們帶入平這里。”
“你言之有理,只不過我是獨自一人來到了這里。”蘇靈郡頓了頓,露出擔憂的神色,“但道長那里,我并不知曉發生了何事。”
“你在擔心他?”蘇鶴問。
“算是吧。”蘇靈郡點頭,“畢竟,我與他相識了也有段時日了。”
“那我們盡快出發。”
晚風吟吟,酒意朦朧中,皆是一場紅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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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另一個世界理解為平行世界就好啦,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