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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幕如同高山炸破,碎石滾落下來,將她掩埋。
她不可置信瞪大眼,不過幾日未見,怪不得方才她覺得這個懷抱比以往有些變化。
瞧他這樣子,所有的惱怒、質問、不悅通通拋之腦海。
施煙急撲過去,膝蓋磕在地上,隔了一層衣物,隱隱作痛,她顧不了這些。
將他上下細看,施煙緊咬住唇,眼眸落出的淚帶著苦澀,“這到底是怎么了?!”
蕭祁遠緩過一陣力氣,指尖勾了勾落在施煙肩上的黑布,“還是這么沉不住氣。莫哭,不然眼睛該疼了。”
施煙慌忙握住蕭祁遠的手,被他這模樣嚇得聲音細弱,“二哥,前些日子瞧你不還是好好的嗎,怎一轉眼,就這副樣子了?我留了藥方的,二哥你是不是又沒好生吃藥?!”
她自顧自說著,手忙腳亂要給蕭祁遠把脈,卻被他手掌輕輕揮開。
“二哥……”
蕭祁遠緩緩笑了笑,臉色蒼白更甚,他費力地抬起手臂去拭施煙落在臉頰下的淚,“無礙的,這身子羸弱,喝了再多藥也無濟于事。瞧,二哥如今這樣子,如何護著你,不過想帶著你退至安寧之地。”
“別哭了,讓二哥瞧瞧你,這幾日光照顧阿弟自己倒瘦了不少。”
這話是蕭祁遠強撐著力道說出來,施煙慌了神,哭著避開二哥的視線,然淚珠直直落在他掌心,滾燙的厲害。
余光撇到不遠桌幾下一抹紅色,她聚了神思看去,卻被后頭一記猛叫打散。
“家主!”
隨著茶盞落地破碎聲,身后直沖來一道人影,一股力道打在肩上,將施煙狠狠推搡在地。
施煙悶哼一聲,沒有任何防備,被直凌凌推倒在地,胳膊杵到地破了皮。此刻武功使不出,渾身乏力,連站起的力道也沒有。
蘇烈箭步沖過來,看蕭祁遠半昏迷狀態,唇角還隱隱溢出血絲,他眉頭擰著,立即朝外頭人叫郎中,不管不顧地上的施煙。
丫鬟很快涌入屋內,人影逐漸隔絕施煙的視線,屋內喧鬧至極,無人顧她。
施煙在原地失魂落魄瞧著蕭祁遠被人抬到床上去。
一想到蕭祁遠方才異于常人的蒼白臉色,這無形間如一把匕首往她心中刺去。
沉重力道將她扶起來,施煙昂首,看見梁胥依舊冷冷的臉色。
奇異的感覺令她身如架空,施煙雙腳顫抖,只得扶住二哥方才坐過的輪椅,把手上還才慘留著余溫。
施煙找到自己的聲音,抬頭看梁胥, “二哥,這樣多久了?”
梁胥抿了抿唇,身形移了移擋在施煙跟前,他喚了婢女往前,“這里人多,帶夫人去外屋歇息。”
婢女應著,上前伸手扶住施煙,一觸才發現夫人身子骨顫抖的厲害。
瞧施煙不動,梁胥眼皮掀了掀,“平陽王請了宮里的御醫,夫人……不用太擔心。”
“為何會如此?”施煙嗓音尖銳了不少,目光直直盯著他,定要叫他答出這話。
梁胥瞇起眼睛,看這年輕清秀的女子,出口十分不客氣,“平陽王身邊的太醫說,你半吊子醫術合著趙家公子,是將人養了些氣息,可到底沒有治根……”
話欲言又止,這無異于化作寒風,一陣一陣往施煙心口刺去。
施煙目光微涼,看著梁胥臉上少有的凝重,她思忖片刻,冷冷道,“梁胥,你還要同我打馬虎眼不成?就算那藥性淺,可二哥為何病得這么重!”
梁胥懷中抱著劍,目光清涼對上施煙的視線,嘴上倒是恭敬,“奴不敢,不過奴聽平陽王與家主閑聊,家主只怕……時日無多。”
施煙身形狠狠一陣,腦子發懵,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
不可置信看著梁胥繼續說,“這兩日乾州四縣發大水,百姓遭殃民不聊生,三公子奉朝堂旨意安撫民生,半路被劫匪刺傷。太子不知何故打壓蕭家,西院的大公子不日入長安述職,西院的蠢蠢欲動,家主一人身上壓了太多事,身子禁不住勞累,撐到如今已是極限。家主,……是不想您受傷。”
跟前人又道:“就連將死之人也曉得往前看,何況夫人……以前一直將家主放在首位,此等淺顯的道理難道也不明嗎?”
梁胥從前身處江湖市井,有把柄在蕭祁遠手上方才乖穩,除了護主人安危,其余時都是個活死人。
如今,連他也覺得自己無理取鬧。施煙苦笑,一時也不知作何問答。
身后門開,施煙尋著聲響去。蘇烈走出來,先與梁胥對視一眼,之后生硬地喚了施煙一聲,“夫人。”
“二哥,如何了?”
話落,蘇烈抬頭目光惱怒看了施煙一眼,隨即又彎腰,沒好氣道,“夫人既如此問,又何必將家主逼至險境。”
話不恭不敬,一旁梁胥瞧瞧踹他小腿,端著長輩架子,“臭小子,對夫人恭敬些。”
。
蕭祁遠昏迷兩日,施煙陪候在他身側,書院雜事堆積,各鋪面掌柜齊齊上門。
蕭氏根枝末節纏多,若是積壓過多,恐推出禍事。施煙無奈,只得暫離蕭祁遠身邊,處理商物去。走出書房,已是掌燈時分。
心頭蒙上一層疲憊,她勉強撐起精神,攏了攏肩上披風,走到荷花池邊。
身后的蘇烈忍不住叮囑一句,“夫人小心墜水。”
自從蘇烈瞧著二哥在施煙跟前暈掉,自沒個好臉色給她。彎腰掬了一捧清水洗酸澀眼睛,正用絲帕擦拭時,蕭祁承出現在跟前。
蕭祁承拱手笑著行了禮,“這兩日,嫂嫂辛苦了。”
那日婚宴,只有極少人知曉,拜堂行禮的新婚夫婦是假的。但滿長安都知曉,昔日的表小姐如今是蕭家主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