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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施煙進門,張氏兩言語扯出當年的老事。一旁老管家苦哈哈腰佝僂著,額頭冒出幾滴冷汗,今兒這家里怕是打亂了。
蕭祁東對于這家蕭府來說是個外人,自然不能管人家家中之事。
他站在老管家稍前一點,瞧著煙兒姐姐躺在二哥懷里,心中對這陳年舊事倒是略有耳聞。
早年蕭家祖父有從龍之功,受先祖重視過,勢頭在長安也盛過一時;也是奇了怪,雖子孫讀書不用功,但大都有經商頭腦,人情世故通透成了精。蕭氏支脈眾多,子孫散落我朝各處,仍是戶戶相依,嫌少聽得分家二字。
當年三哥蕭祁東的父親外出經商時,為救路途埋伏的平陽王中毒身亡,奈這平陽王生母出身低微,是圣上不受重視的孩子,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平陽王允諾蕭祖父一件事。
這樁事便是蕭三叔與隴南崔氏女的婚事,為使這婚事辦得風光,蕭祖父可是下了好重的聘禮,請了不少達官貴人,將蕭府這官商婚事排場打足。
但也偏偏這三叔是個風流才,被硬按著頭拜堂成親。在蕭祁遠出生前,他上頭還有一個庶兄、庶姐。不過庶兄命不長,未活過五歲便夭。庶姐早已出嫁。
當年蕭三叔憑著背后岳父勢力,入朝為官。然性子坦蕩、直言不諱,當朝直立圣上,惹得龍顏大悅,差點滿門抄斬。
如今施煙害得朝中官員、皇親國戚的趙家子慘死,這不又是一個惹禍的妖精嗎?若再留她,不是給蕭家引火嗎?
“伯母,還請三思。”蕭祁東從府外沖進來,許是方從美人榻下來,衣衫有些不正,脖頸至鎖骨往下,有斑斑曖.昧紅記。
方才一動,蕭祁遠用寬大衣袖將施煙視線遮住,再瞧旁邊的人,“你回來做甚。”
蕭祁東臉色因急促而紅潤,再對上兄長的目光,“我再不回來,大夫人又要將府內翻過來了。二哥,施煙如今惡事纏身,不若讓她去我府上將息兩日?”
話一落,胸口衣襟被人攥了攥,細弱聲道,“二哥,要不我走吧。左不過這蕭府我也不想待。”
環住自己身子的手臂圈緊,四起一股肅寒之意,蕭祁遠直凌凌對上前頭一行人,寒聲道,“施煙是我親自帶回來的,要人走也須得經我同意罷。我若不同意,誰敢動手。”
清寒嚴厲的尾音一落,府內丫鬟小廝個個噤若寒蟬,縮在廊檐下。
原本攔在前院的小廝畏首畏腦,蕭祁遠毅然決然往前走一步,他們猶豫著往后退一步。
從遠處看,這仆攔主,頗有些滑稽。
蕭祁承想笑又只得憋著,瞧見大夫人難堪又憤怒的臉色,無奈搖搖頭。這二哥要做什么事情,哪由得這深宅婦人左右。
且這施煙姐姐不過一介女子,模樣清艷秀麗,不過性子跳脫了些,在沈家身便帶得時日比別人就,日久生情也是有的。怎就眼里揉不下人家呢?
府內自是無人趕阻攔家主,蕭祁遠一路暢通無阻,抱著施煙往恕清院去。
方才在馬車內,施煙服了安神的藥,如今窩在溫暖酣厚懷里,眼皮打架如何也撐不起來。
唯一的意識只是緊緊攥住蕭祁遠的衣裳,帶著撒嬌的調子哼了一聲,“二哥……”
“放心睡吧,有二哥在。”溫沉和煦的聲音鉆入耳中,讓她將最后一絲困擾散去。
不過,熬不住困意睡去前,聽到清泠通透聲道,“既如此,那便如大夫人的意思,分家罷。祁東祁承,擬帖子,請雍州的幾位族老不辭辛苦來一趟。”
這話一出,仆婦隨從們里頭吒然,竊竊細語聲不斷。家主向來一言九鼎,如今這般說可是當真了。
一旁看戲的蕭祁承被點了名,不由地直了直背脊。
蕭張氏右眼皮狠狠跳了跳,被蕭祁遠這話激得往前一頓,耳邊翡翠耳墜搖了搖,她往廊下走幾步,身形搖蕩,失聲破喊:“逆子!”
“大夫人!”
“母親!”
“母親!”
幾道不同音量聲同時響起。
蕭祁東往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大夫人,溫言聲語勸道“如今家里正式多事之秋,太子殿下都判煙兒無罪,你這般逼人,又是作甚。都說家和萬事興,您如今這般,不正是逼得二哥難堪么?”
“吃里扒外的東西。”蕭張氏一把推開他,手尖銳指向他,身子氣得顫抖。當下恨紅了眼,咬牙切齒道,“公爹婆母當年偏袒蕭郜就算了,如今還來一個孽障,是你們!是你們要亡我蕭家啊!”
…………
施煙這一覺睡得久。
鼻子別人輕輕捏住,窒息感讓她難忍,睡夢中伸手去打罪魁禍首,唇邊有淺淺笑意,“趙檀,你別鬧。我睡一會兒就來看醫書。”
將人弄醒,蕭祁遠神色淡然,目光溫和如水,問施煙,“可是夢到什么好事?笑得這么開心。”
施煙緘默不答。
睡得沉,夢到好些事情。可大多都是以前與趙檀在一起,從相識、到受南寧王之命去刺殺他、再到他不計前嫌教自己醫術……
這事兒已然讓兩人有了絲隔閡,可這些,怎教她好意思同二哥說出來。
抬眸看了眼二哥,他這架勢是非要讓自己說出來。施煙無奈,眼神閃躲地摸了摸鼻子,“夢到以前,我們兩在雲山的事了。二哥,冬時你就說要帶我去看雪,如今都快入夏了,咱們到底什么時候走啊!”
笨拙話題轉地生硬,施煙欲蓋彌彰地睜著一汪澄澈眼眸,羽睫扇了扇。
蕭祁遠也不追究,將她散落在額邊的青絲撩在耳后,為自己失約抱歉,“再過一些時日罷。二哥將事處理完,等蕭家的族老來,二哥就娶你,讓你的名字端端正正寫入蕭氏的族譜,咱們便走。”
這話頭太大,施煙一時錯愕瞧著他,手下沒力氣,臉上表情也僵住,癡憨憨的。
“……二哥……娶我?”
蕭祁遠挑眉,將她神色掃入眼底,臉上漾起溫和笑意,“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啊!”
腰下癢肉被人撓,施煙頓時在蕭祁遠懷里亂躲,“哈哈哈哈,二哥別撓,別撓了,煙兒怕癢啊。”
“不嫁我,煙兒是許了誰?拿二哥當個幌子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