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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被淚洗干凈,蕭祁遠用絲帕擦去,憐惜吻住她,“是二哥的錯,以后不會了。”
蕭祁遠薄唇抿成一條線,如此輕描淡寫想將此事蓋過去,言語中也只有對施煙哭聲關心憐惜,其余地……他可顧不過來。再者那趙家小子打著什么主意,各自心知肚明。
施煙將自己困入左右抉擇不了的境地,人此時真失了魂般,“只因我是你身邊之人………這話未免殘忍。今早是趙檀,那下一個與我相處的人呢?二哥,是趙婧嫣嗎?”
“不會再有下次,”至純至善是別人,作惡討嫌的自己也罷。
蕭祁遠摟住她,力道之大,恨不得將她嵌入自己骨血,“二哥保你今后平安,此事絕不再發(fā)生,說到做到。”
心中千萬萬懊悔,潑天地一味責怪自己,內心浮水掙扎不得,張嘴一口咬在蕭祁遠肩頭,半晌嗚咽聲混著淺淡新鮮血味。心臟被狠狠攥緊,施煙喘不過氣,還是不敢相信這事兒。直到獄卒來催,蕭祁遠離去,她將自己封印,不再說半句話。
獄卒來鎖門又忙得巴結問道,趁幾下無人,又道,“蕭小姐,蕭家主已將四下打點妥當,您要吃什么用什么盡管跟小的說。”
那身影面對墻壁,獄卒站了良久也不得回應。一想到蕭府人給的厚掂掂銀子,他也不自討無趣,裂開嘴笑著走遠。
。
太子為本案主審,此事自然不容馬虎。
小小四方牢房里初次染明燭火,施煙一時畏光,身子縮成一團,眼神迷離費力看四周圍了一群官兵,個個肅臉,唯有門口華服俊朗男子顯眼。
她瞇了瞇眼瞧清楚,獄卒厲聲呵斥道,“大膽,見了太子殿下還不跪下。”
若是尋常嬌養(yǎng)的女兒,此時嚇得兩腿發(fā)軟甚至發(fā)暈,施煙咬住發(fā)麻舌尖,扶墻起身,冷哼聲——什么狗屁殿下,不過是暗謀算計的小人罷了。
有了緩沖,施煙背脊立挺,絲毫不畏直視那兩人。目光落在南寧王身邊的太子殿下,施煙微微蹙眉,自己與這人有過兩面之緣。一時在蕭府后院,同他出手拆招過;二便是那日在同二哥在居玉樓,這人同南寧王一起來的。
太子身形挺拔,雙手背負,高高在上地架勢,周身透著寒意。睥睨一眼令人望而生畏。他制止獄卒,伸手揮去周遭閑雜人。一時,這間牢房只剩這二人。
他往施煙跟前走兩步,端得一派威嚴,“父皇命本宮主力此案,念你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且先不用刑。本宮發(fā)問,你須得老實答來。”
“民女平時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施煙平靜淡然對上他的目光,唇畔扯一抹諷刺,“怎會狠心去殺人呢?”
“你倒是不怕本宮治你個大不敬,”太子溫和笑了笑,“按你這意思,那趙檀是自己摔下高坡死的?據(jù)說這兩月,趙檀與你時常結伴采藥,孤男寡女的,你敢說,這事與你無半點干系?”
后幾句可以調慢語速,叫人磨出幾分不同來。
怎無關系。施煙垂了垂眼眸,她直白道,“太子這話是說,我與趙檀有染?”
“這張嘴真是倔,”話莫,下頜猛得叫人擒住,施煙被迫昂首與他對視正著,里頭隱含怒意,似要爆發(fā)。
太子壓低聲音用二人才聽到的話說著,“姜太傅姜榮、那趙將軍幼子趙禹實、德妃侄子高邢……這幾個又與姑娘有何關系?據(jù)說是夜時,被人抹了脖子一刀致命。”
意料之中,施煙并不覺意外,自個替南寧王做得事連二哥都瞞不住,又怎能錯過太子視線。
這人力道太大,眼底帶著某種侵略,看破人的神色,直至龍涎香緩慢逼近,施煙警惕起來,目光淬了寒意直視他,“是那些人該死。相必殿下也知道姜榮辱他人婦,趙禹實為官不正包庇下屬。您如此問,是要將這幾樁事安在民女身上?”
“姑娘當真是匡扶正義,除奸除惡的無名好人,讓本宮佩服。”
四周燭火搖曳,攏起一層牢房里石墻斑駁慘烈石墻移到跟前人臉上,驀地,施煙輕聲一笑,朝他揚起明媚笑意,內里嘲諷,“是啊,太子殿下高高在上,仁義待民,民女做這些不正是為您掃清路上渣滓嗎?”
第20章 “不嫁我,煙兒……
“哦?”太子閑散起調, 原先逼迫氣勢散去,臉上笑意愈發(fā)甚,“既然姑娘有此心, 不若留在本宮身邊如何?”
施煙斂眉,心中嫌棄犯惡, 手臂起了密麻雞皮疙瘩, 她怎能料到堂堂儲君竟說如此輕浮之言,“民女愚鈍,怎配太子萬金之軀。”
瞧她不平靜模樣,太子頗有深意瞧她良久,手腕一松, 施煙驟然失力后退,下頜麻疼得厲害。
“那倒也不急, 姑娘, 咱們來日方長。”
話罷,他轉身出牢房,手一揮,朗然道, “本宮已查明,蕭氏姑娘并無作惡之心, 亦無作案動機,應無罪釋放。”
這一場案, 因這三言兩語結束得突然。
施煙拖著疲憊身子,腳下虛浮, 如在棉花地上行走。春時風暖,當?shù)谝皇柎蛟谏砩希莺荽蛄藗€寒噤, 不由自主地懷抱著雙臂。
“小姐,家主在那。”
蘇烈站在牢獄門口,一見到施煙出來,即刻迎了上去。
施煙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蕭祁遠立在馬車旁,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藍色墨竹錦袍,立在那處便叫人賞心悅目。腰間墜的白玉佩被施煙常常把玩著,觸久生溫,一如他本人溫和。
隔了數(shù)十米,施煙對上他潭靜溫和的視線。若是以前,她定會飛快地撲進去,想尋得無端溫柔。她想說這幾日牢里的日子實在不好過,石墻陰寒得骨縫生疼。那個太子也不是好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可此時,她半晌挪不動腳步,蕭祁遠亦站在原地,頗有耐心等著她走過去。
無數(shù)陣風從二人之間穿過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層縫隙。在施煙心中,二哥是風情高潔的,但趙檀這條人命橫擔二人中間,將他從施煙心中拖下神壇。
施煙雙拳攥得死死的,心里驀地很委屈。她不喜人枉死,二哥是知道的。可是……二哥早知事情開頭結尾,卻任由自己深陷其中。
蘇烈抬起手臂站在旁邊,抬頭喚了一聲:“小姐?”
施煙斂眸,收回無端思緒,伸手搭上蘇烈的手臂,慢慢走下牢獄前濕滑的石階。
陰寒之地漸漸離遠,鼻息嗅到似有若無的藥味。
肩頭一沉,后背的風悉數(shù)阻擋了去。施煙頷首,入目是修長有力的手指,云煙羅披的絲帶被他系了一個好看的結。
抬頭,近距離對上來人的目光,他伸手過來想觸自己的臉,施煙側移身子,躲過了他。
用著拙劣撇腳的借口,“臉上太臟,二哥莫要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