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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頭頓了頓“倒是沒見到張瑩瑩。”
“但是我見到人啦。”何正伸手在嘴前揮了揮。“不對不對,我說錯啦,我沒見到人,但是這里有人。”
“你也知道?”大頭心里滿是驚訝。
“嗯,就在二樓,我看見有間屋子里面特別干凈,里面有床有被子,桌子上還放的有煤油燈,箱子里還有疊放好的衣物,肯定是有人住這的。”
何正并沒有注意到大頭話里帶的也字。這一下大頭心里確定了這里并不是一處荒宅。
“走,我們去瞧瞧。”大頭對著三人一說,就轉身上樓。
“咳咳咳”忽然幾聲輕輕的咳嗽聲從宅子外傳來。
大頭停下腳步,又是幾聲咳嗽聲傳了進來。這一下四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頭子,我好像聽見家里有人呀。”蒼老的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咣咣咣的敲擊聲。
一個老婆婆拄著一根拐杖懷里抱著一副黑白相片出現在了宅子門口。
“是不是有人在我家呀?”老婆婆探出頭,緩緩地轉動著腦袋像是在等候著答復。
“我可聽見你們說話啦”老婆婆蒼老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伸出拐杖在前面點了點,挪著碎步慢慢走近院子。
老婆婆走路的姿態像極了木偶戲里的人物,仿佛一個不小心就散了架了。
大頭一咬牙,跑到老婆婆的身邊去。“婆婆,我們是學生,是來找我同學的。”
“啥?找你同學?”老婆婆伸出手在眼前亂摸著。
站得近了大頭才瞧的清清楚楚,這老婆婆的臉像是山核桃一樣堆滿了褶子,隨著說話的起伏臉上的溝壑拉的老長。
大頭忽然渾身一顫,因為他瞧見老婆婆的眼睛宛如死魚眼一樣,只有白眼仁子,卻不見黑眼珠子。
“我得了白內障,早就瞎了,瞧不見你們呀。”老婆婆慢吞吞的說著,總覺得下一口氣就快接不上來。“你們的同學是不是個女娃呀?”
大頭腦海一震。“是,就是,婆婆你見過她?”也管不得老婆婆的模樣可怖,大頭連忙伸手握住老婆婆的胳膊。
“嗯呀,我是碰到過那個女娃,她就在那間屋子里。”老婆婆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前方。“我碰到她的時候她暈倒在我家后院里了,我就把她扶到客房里睡下了。”
“謝謝婆婆了,我們這就去找她。”大頭和老趙們一臉的興奮。
可就在要離開時,老婆婆忽然伸手抓住了大頭的胳膊。“小伙子,我聽你們是四個人吧?你讓他們三個先去吧,你把我和我老頭子送回臥室去可行呀?”
看著老婆婆隨時都要散了架的身子,大頭心里雖然萬分焦急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婆婆的臥室就是何正說的那間屋子,進了門大頭就先把桌子上的煤油燈點著,看著收拾的一塵不染的整整齊齊的屋子,大頭心里不免有些傷感,這個失明的婆婆是如何熬下來的,真是命苦呀。
“小伙子,你坐下,別著急,你同學就在里面他們一進去就能看見。”老婆婆一手扶著桌子,一手像是尋摸著凳子。
大頭連忙把凳子遞到老婆婆的手里,攙著老婆婆坐下。
“婆婆,這兒就你一個人嗎?”
“我老伴也在這”老婆婆臉上溢出笑容,伸手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黑白相片。
見到此景,大頭心里更是一陣難受,自己老家也有很多垂暮老人,孩子出了遠門幾年不回來,只剩下父母親在家里度日,漸漸地老人們在日夜期待中,頭發白了,背駝了,眼神也從開始的期盼變成了絕望。
孩子是回來了,滿臉蒼老的父母給做一桌好菜,不到天明又踏上了遠去的路。痛苦悔恨的也有,回來時只見一堆黃土,有些因為子嗣不在的孤寡老人死了連塊碑都立不成。抱著遺物捶胸頓足又有何用哩?從此人間冥界兩茫茫罷了。
“婆婆,那你有孩子么?”大頭說完就后悔了,深怕觸到了老婆婆的傷心事,人老了情感就脆弱的多,一兩句話可能就會受不了。
但沒想到老人臉上竟然滿是幸福。“有哩,我有哩,我有個兒子,可乖了,人長得年輕俊俏還有才華。”
大頭聽著老婆婆的話心里一陣苦笑,老婆婆既然都這般年歲了怎么能形容兒子年輕俊俏,怕又是一個不孝游子,出了門就再也沒回過家。
與老婆婆相談了一會,大頭漸漸覺得老婆婆說話有些顛三倒四。唉!人上了年紀都是這樣,身邊也沒得人照管,世間可憐之事也不過如此了。
大頭將煤油燈放在床頭,再將老婆婆扶上床,蓋好了被子,大頭對老婆婆說以后若是有機會一定會來看她的,給她帶個收音機過來也好解悶。老婆婆聽的滿是笑意。
看著老婆婆瞪著一雙白眼面露安詳,大頭輕輕的合上了門。
往院子里一瞧,咦?怎么還沒見出來?
大頭連忙走到方才老婆婆指的那間屋子前。
就在要邁入屋子的一瞬間,大頭像是記起來了什么,退了兩步,抬頭向著老婆婆的房間看去。
轟的一道驚雷在大頭腦海中響起,大頭兩眼圓瞪,額頭上青筋冒起,只覺得背后嗖嗖的涼風吹的自己汗毛豎立。
因為他竟然瞧見老婆婆的房間一片漆黑。
煤油燈
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