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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鬼娃聽見大頭的喝罵兩只大眼睛微微顫抖,滿是委屈與驚恐。
“我,我”鬼娃從兜里拿出魚干,上面還有依稀可見的牙印“我沒吃,我還給你,大哥哥我求求你救救我。”
“啥?”大頭腦袋轉不過來,“你個小鬼都死了還要我救你做什么,早點找個地方散了執念投胎去吧。”
鬼娃聽見大頭的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滾珠子一樣連成串往下掉。不過這嚎啕大哭也就大頭聽得見,旁人還是坐著的坐著躺著的躺著。
“你哭個啥?”大頭心里更是火大“我又沒招惹你。”
“大哥哥,求求你幫幫我,我想我媽媽了,求求你了。”鬼娃哭著不說,還一把撲過來抱住了大頭的腿。
大頭本想一甩腿將鬼娃踢出去,畢竟對于幽冥之物大頭從小心里就是萬般抵觸。但當聽見這鬼娃提起媽媽兩字時,剛經歷了離別之痛的大頭難免心里有些不忍。
“唉,你說吧,我看能幫得上什么。”大頭嘆了口氣。
鬼娃瞬間眉開眼笑,淚珠子和鼻涕糊了一臉,小孩心思就是這樣簡單,哭的快笑的也快。
“大哥哥,我就求你幫我一點點小小的忙。”鬼娃伸出右手食指,又用左手掐著指尖打著比方。
“那你就快說”大頭有些不耐煩。
“我想求你幫我把我身上壓著的東西挪開,我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累得很,讓我走不出這火車。”
“啥?”大頭忍不住一聲大叫。他自然明白這鬼娃說的身體指的就是尸身,可是聽這鬼娃的意思它走不出這火車是因為尸身被什么壓住了,那不就是說鬼娃的尸身就在這列火車上嗎?
“小鍋,你咋地咧?”眼鏡男拍了拍大頭的肩膀,原本和別人又起了話頭的他被大頭這一聲給嚇了一跳。
大頭抬起身子一看周圍的人都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摸了摸頭嘴上打了個哈哈“嘿嘿,沒事,沒事,剛睡著了做了個噩夢。”
“呦,小鍋,我可給你說這鍋噩夢可是了不得,周莊解夢你曉得不?”
大頭一看眼鏡男又要開始滔滔不絕,連忙推辭了幾句自己這個和周莊沒多大關系,就又趕緊趴在了桌子上裝睡。
“小鬼,你的意思是你尸身還在火車上?”
“嗯”鬼娃點了點頭。
“在哪里?”大頭臉上有些不安。
“在哪”鬼娃伸手一指。
大頭坐起來順著鬼娃的手指看了過去。
竟然是那?大頭心里登時清醒,怪不得我就說這廁所哪能這么臭,原來這不是屎臭味,是尸臭味。
“小鍋,你又咋咧?”眼鏡男看著大頭滿臉的震驚連忙問道。
“讓一下”大頭沒理會眼鏡男,擠著人群走了過去。
因為已入半夜,這節車廂除了眼鏡男精神飽滿的耍著嘴皮子外大多人都乘著難得的涼爽睡下了。
大頭打開廁所門,一股刺鼻的酸臭讓大頭胃里一陣翻滾,大頭連忙擠進去關上廁所門,捂住鼻子。
“就是這?”大頭看著鬼娃。
“嗯”
“你尸體在哪?”
“就在上面。”鬼娃的伸手指了指頭頂。
大頭抬頭一看,原來鬼娃說的是火車的隔斷。(老式火車的車頂與車廂都有一層隔斷,也就是用來放置雜七雜八物品的空間。)
大頭踩著洗手臺子就爬了上去,擰開螺栓,用胳膊一頂。砰的一聲鐵門就打開了一條縫。
可能是廁所的隔斷太久沒有用過了,鐵銹掉了大頭一臉。
大頭連忙底下頭使勁眨巴眼睛,用手拍了拍臉上的銹渣子。
隨著鐵銹的掉落,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加刺鼻的臭味,黏糊糊的鉆進大頭的鼻孔。
這次大頭聞了出來,這就是尸體腐爛的味道,比家里死老鼠的味道還要濃稠百倍。
嗤啦一聲,大頭劃了根火柴,借著火柴微弱的光他慢慢將頭伸進黑暗的隔斷里。
火柴的光暈照的大頭眼睛有些疼,他把火柴稍微往遠里舉了點,瞇著眼仔細的瞧著。
模模糊糊的視線看清了個大概,隔斷約莫有半米多高,呈拱形。可能是因為里面雜七雜八的貨物太多,火柴光只能看清周圍約一米的距離。
突然,大頭發現就在自己鼻子前放著的一個蛇皮袋子在輕輕的蠕動。
冷汗從大頭的腦門上滑下來,他眼睛睜的老大,喉嚨里使勁咽著口水。
就在大頭將手輕輕的去摸向口袋時,口袋瞬間拉出一條半指長的口子,一個毛茸茸灰色的東西一縮一縮。
大頭嚇得啊的一聲大叫,伸手就拍了過去,重重落在袋子上的手只覺得一陣軟軟的感覺。
一只灰毛大老鼠一下從大頭的腦袋邊竄了過去。
大頭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只覺得剛才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嗤啦一聲,大頭又劃著了一根火柴,拍了拍胸脯將頭慢慢又伸進隔斷里。
登時大頭嘴半張,兩只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快要炸了,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捶了一下。
一雙死魚目一樣泛著青光的大眼睛掛在一張像是老樹皮的臉上,端端的立在自己眼前。
老臉緊緊的貼著大頭,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空隙。大頭都能感到輕微的呼吸在一下下撩動著自己臉上的汗毛。
這張老臉微微張著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發黑的黃牙,像是被用銼子挫過一般尖銳。
青眼珠子呆滯的轉了一轉,嘴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小兄弟,你是來找我的么?”
只見這張老臉翹著嘴一笑,干癟的嘴唇瞬間裂開了一道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