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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偷眼見他并無不快之意,放下心來,熱情地招呼著。
兩人隨意聊著,酒過叁巡,刺史不經意問道:“郎君今日去了壩上?”
“隨意轉轉。”程靖寒啜著酒,聽著小娘子撥弦輕唱。
他眼中精光閃過,醉醺醺訴苦道:“郎君有所不知,為這筑堤工程,仆日夜懸心,焦頭爛額。上書的折子也遞了不少,卻遲遲未見撥款……”
“哎……”程靖寒放下酒盞,重重嘆了口氣。
“吾看刺史是個實在人,便悄悄給你透個底。”
刺史一聽,整個人都精神了,摸在小娘子腿上的手也停了下來。
“試想一下,這堤壩修修補補也快兩年了,為何現在派吾前來?”
刺史眨巴著眼,表示不知。
“是因為圣上根本就不在意堤壩。”他道破天機。
“啊?”這話出人意料,刺史腦筋僵作一團,眼神困惑。
“圣人篤信道教,是眾所周知的事。有一日啊,道君托夢給圣人……”程靖寒舔了舔干燥的薄唇,信口編著故事。
“所以吾此次前來,是要給弘鳴道觀的道君鑄金身。”
“鑄金身?”
“是啊!”程靖寒又是一嘆,“你也知道,朝中諫官口舌了得,如擺到明面,必引風波。”
“可沒有錢款,要如何是好?”刺史攤開粗短的五指,將信將疑。
“錢款嘛,”他壓低了聲音,“平陵一帶富戶豪紳數不勝數,腰纏萬貫,捐些小錢,無關痛癢。”
刺史想了想,疑道:“話雖如此,可進了腰包的銅板要捐出,絕非易事。”
“君再想想,這些富甲一方的商賈最缺什么?”他目光狡黠。
“缺……”刺史已被他的話繞了進去。
“缺的是名聲。”他自問自答,繼而補道,“自古商賈位末,所以或捐官或行善,總要積些好名聲。為圣上完愿,實乃天賜良機。”
刺史點點頭,忽而又問:“可這堤壩不成,萬一追究下來,某豈非替罪羔羊?”
程靖寒心下冷嗤一聲,不動聲色道:“萬事有吾頂著,只要你孝敬到位。”
刺史一驚,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笑容。
傳聞平王好酒氣女色。襄王是個端肅的,原來是只披著羔羊皮的貪狼。
自程靖寒放了口風后,送禮之人如過江之鯽,他照單全收。
他坐在書案前,算著近日進項。如此下去,再有幾日便能湊齊堤壩款項。屆時再給道君涂個金身。
他略一思忖,提筆將平陵富紳的捐款事跡寫入奏疏。
日盡黃昏,朦朧光影照上屋檐。他適意地倚在圈椅中,忽地憶起杜放的錦囊。
他松開系帶,將錦囊打開。
一只袖珍楠木圓盒。打開后里面是一顆藥丸,附帶一張字條。
程靖寒看了一眼,垂眸凝思。
“阿堅,什么時辰了?”百鳥歸巢,啾鳴歡脫,將他的思緒拉回。
“稟郎君,剛交酉時。”
“去告訴娘子,準備一下,今夜我們去漣水河上賞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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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
程靖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