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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盞辛在牢內迎來第二十八個生辰。
清冷的月光從牢房的小窗戶投下來,淡淡照在他的面上,輕撫他如今已瘦骨嶙峋的面頰。
他一心求死,不吃不喝多日,卻還是沒死。
靠在骯臟的牢房墻壁上,他仰著頭,晦暗的眸子染不上光。
他想他的小金魚了。
縱觀一生,他好似都在痛苦中度過,從沒發自內心正常地、溫柔地喜悅過。
但那些日子,他在朝堂上,滿腦子都在想要怎么捉弄那只小魚,下了朝便滿心期待地往正崇殿跑,迫不及待用新方式逗弄它。
一開始,他只是單純想虐它,后來,他生怕它過得不爽利。
但它還是沒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早早地就把它從碧水潭里撈出來,放到正崇殿好生飼養,再不敢捏它,更要教它控制飲食。
若它知道撐就好了,怎么會這么蠢呢?
魚飼料真有那么好吃?
念及此,他不禁“噗嗤”笑了。
手撫上額頭,卻忽涌出兩行熱淚。
怎么也擦不盡。
人生又苦又澀,下輩子,真不想再做人了。
若可以,當個尋常人家的農夫,有一個妻子相伴,一兒一女圍坐身側,種種田也極好。
但做人,就必得承受黑暗。
他怕黑。
怕極了。
倘若佛祖在天有靈,就該把太陽摘了送給他,方可緩解他這輩子被黑暗劃出的傷痛。
吱呀
牢門開了。
白盞辛轉過頭,望見一披著斗篷的黑衣人緩緩進入,手里端有一瓶藥:“陛下派我賜藥予你,還不謝恩?”
謝恩?
他接過小小的白瓶,瞥一眼兜帽下,下巴上有一條深深傷疤的青年,冷笑一聲:“既是殺手,為何不給我個痛快?”
“你不配。”
揭開小白瓶的紅塞,白盞辛嗅得刺鼻的氣味。
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他將瓶子扔回盤子上,瞪向青年:“滾。”
青年譏諷地搖搖頭,轉身而去。
待腳步聲遠離,待周遭寂靜。
強烈的溫熱涌上他的喉,一陣陣涌出他的唇,洇濕囚衣。
由腹部四散開來的劇痛難忍,他堅毅地挺直腰板,不希望自己的死狀那么難看。
可反正,也沒人會看。
等他死后,會不會留全尸還是個問題。
眼前的一切,漸漸的看不見了。
他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哀嚎,眼眶流出混著血的淚。
撲通一聲,他的頭貼在冰冷的石床上,壓在毫無知覺的右臂。
不知來生,可有天光。
不知過了多久。
了無邊際的黑暗,似乎被燙了一個洞,照進一束光明,刺得他眼疼,刺得他落淚。
“環紆?”
一聽來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