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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臨到深夜,她才放他出來,讓他習慣夜晚的黑暗,讓他以后無論在白天黑夜,都能保持極高的警惕,都能保護自己。
她依然給孟家寫密信,裝作一切都沒發(fā)生的樣子,但孟家早知她不受寵,視而不見。
淚滴干,血溶于紙。
從最初的字跡娟秀,到后來的自不成句,淚滋洇墨,一封封書信,寫盡了一個傀儡皇后瘋魔前后的悲哀。
她拼死產(chǎn)下昭云,因為孩子是無辜的。
但她告訴孟家燕家,要將他當殺手培養(yǎng)。
多一顆棋子,自然有利,孟家燕家允了,在太子的太傅班子中安排了韓家的人。
她用歉意,幫白盞辛培養(yǎng)了一個得力助手,去替她保護、彌補他。
但出乎孟家與燕家意料的是,在登頂權利之山的半路,殺出個明王與鄒王。他們同樣蓄謀已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燕王扣上謀反的帽子,一個又一個,蓋得密不透風。
白帝因早就對燕王不滿,外加綠帽戴得頭頂發(fā)慌,故拍板坐實了罪名。
無妨,兩家人還有燕肇禎和白盞辛。
但萬萬出乎兩家人意料的是,白盞辛是個不受控的主,如今已端了兩大家族百年基業(yè)。
賢元皇后,香消玉殞于一個無人問津的八月。
那一天,她執(zhí)意要去桂花樹下,摘桂花。
宮女們推著她到萬華殿內(nèi),陪著她,不敢吱聲。
卻見她每摘一朵,嘴里均念念有詞:
“不知桂樹知情否,無限同游阻白郎。”
但她的白郎,早躺在別的女人的溫柔鄉(xiāng)里。
她的白郎,直到她死,也沒來瞧她一眼。
馬車駛過舟山的一片桂林,幾棵早桂已然飄香。
佟陸陸從懷里拿出那疊信,交到白盞辛手中:“她是錯了,她不該那樣對你。那些年月留下的陰影,確實不可讓你澹然、釋懷、甚至是原諒她。”
言及此,她握住他的手:“但,環(huán)紆,你要相信,她是愛你的,只是她的愛,表達地太偏激。”
“于何處發(fā)現(xiàn)的?”
“我們搜尋藥方的時候。”
“嗯。”他輕吻她的額頭,雙眸澄清,“謝謝你,陸陸。”
此刻,他慶幸,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眼前人,免去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那個華容道賊大,但我一刻鐘就解開了。”她拽住他的袖子,還不忘邀功,一臉快夸我的神情。
他輕勾唇角,撫上她的臉,拇指撫過她俏生生、肉嘟嘟的腮:“這世上,沒有什么能難倒我的皇后。”
“尚不是你的皇后呢。”
“快了,一個月內(nèi),讓天下,成為我們的天下。”
佟陸陸抱拳,彎腰行禮:“白棋友,此番棋局,下得漂亮!”
白盞辛點頭,回禮:“多虧有佟棋友這樣的賢內(nèi)助。”
七月底,白盞辛一行人等抵達京城。
迎接圣駕的人中,唯有佟蕭老淚縱橫,在宛英懷里老孩子似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肩頭顫顫,嚶嚶嗚嗚。
人們都道佟丞相真乃賢臣,竟思君至此。
二人首要,便是先行探望韓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