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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上淡妝,輕咬豐潤的朱唇,增添一抹誘人的血色,方起身莞爾踏入正崇殿。
“奺嵐參見陛下。”
她今日,正顏見他。此等慵懶絕美之容,如晚霞余暉,空荷接露般令人生醉。
就連站立一旁的小福生,都難免要多看幾眼。
白盞辛冷漠地俯視她,略微抬手,便讓長寧宮跟來的仆人們紛紛退下,獨留小福生在側。
“奺嵐公主,”他陰冷勾唇,譏笑道,“近日是否覺得長寧宮不夠舒適?”
不夠舒適,你就滾去凌月殿吧。
他口氣冰冷,并非疑問,而是陳述。
巨大的帝王威壓傾圯而下,令奺嵐喘不過氣。但她好歹也是公主,何等場面沒見過?她抬起頭,因呼吸劇烈而胸膛起伏。
沒關系,白盞辛為人就是如此,如果她怕了,將來還如何做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謝陛下關心。”她硬是壓下巨大的恐懼,讓聲音極盡溫柔,“陛下……奺嵐有一事,想讓陛下知道。”
“言。”白盞辛譏諷地勾唇,他在等,等奺嵐跟他提“靜嫻郡主”四個字,哪怕只說出來一個字,他立刻就派人將她拖走。
可是,她做了一件事,讓白盞辛身便的小福生都嚇得上下唇打顫的事。
柔軟順滑的衣衫一件一件落地,偌大的正崇殿,只聽見輕微的簌簌聲。
奺嵐玉足跨出華裙,眸中含淚,我見猶憐。
她抬眸對上他冷淡的眸子,聲調不穩,嬌弱地顫抖:“陛下,奺嵐,今晚心甘情愿侍奉陛下。”
……
佟陸陸這兒也不省心,她前腳剛回到夏至院,便見秋葉也匆匆跑過來叫著:“六小姐,六小姐!”
怎么回事,她們家的仆人是被詛咒了嗎。
她硬著頭皮接住因跑地劇烈而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秋葉,忙好心幫她順順背:“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兒了?”
秋葉大喘著氣,一字一句,含糊不清:“小姐……小姐傷心過度……暈厥了……”
“傷心過度?發生什么了?”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是鄒世子,不對,鄒公子,他……出家了!”
“???”
相比于白盞辛無奈的“惟有王城最堪隱,萬人如海一身藏。”鄒曲臨選擇將自己封閉入大音希聲的無量佛寺中,以重整自己對人生的追求,也算是再一次震碎了佟陸陸的認知。
這本書的男人都怎么了?
都說屁股決定腦子,位子決定思維,早前紈绔、破罐破摔是因為你還是個世子不懂人間浮沉。
但你鄒曲臨如今什么官爵都沒有了,還不知道奮發圖強一雪前恥,搞什么雞婆啊?
在佟家待久了,被佟鐘兒的演技荼毒了?
一路上,佟陸陸百思不得其解。她踩著黃昏的尾巴,來不及等馬車,連忙隨著秋葉一路小跑來到京城東南角的芒山天勝寺。
因佟家除了宛英具不信佛,故而佟陸陸長這么大也未曾踏入過天勝寺。
只一次,在高塔上,與白盞辛一同眺望過。
她喘吁吁來到天勝寺下,遠遠便瞅見立在臺階上的佟杉姍。
佟杉姍單薄的背影凄涼,秋風瑟瑟下,顯得搖搖欲墜。
“三小姐暈過去后,我將小姐帶到附近的茶樓休息,但小姐醒后堅持要來……”秋葉的話隨著風隱在背后,佟陸陸幾步上前,不敢觸碰那嬌弱的人,生怕她一個不穩摔下去,“我沒法子,只好去請六小姐你了。”
“三姐姐……三姐姐……”佟陸陸輕喚她,彼時佟杉姍面上的淚痕早已干涸,卻依舊雙眸通紅,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