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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字,他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也越發不足,甚至覺得可笑。
自從他來到青淵寺,白日里便被明翎大師關在寺廟內,不停地練著枯燥的武功。
夜里更是被鎖上房門困在屋內,連昭云和福生都不得見。
像個犯人。
這里只是比皇宮更偏遠的牢籠。
若師父不問他,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會說話。
明翎大師搖搖頭,收起停下手中的動作,起身拜佛:“沒有信念,皆為空中微塵,散而空洞。盞幸,你每日所求為何?”
白盞辛起身,復拜佛,卻撒了個小謊:“變得強大,強大到能保護自己,保護福生,保護昭云,保護師父。”
“那,就打敗我。”
打敗明翎。
白盞辛為自己豎了一個歪斜的信念,并順著這股信念,每日被強逼著增加練習的強度,在極其嚴厲苛刻的教育下,壓抑、郁悶、逐漸瘋魔。
直到離開的那一天,明翎大師擋在他面前,丟給他一把劍:“若能戰勝為師,則足以證明你的信念,為師便放你走。否則,你一輩子都別想踏出青淵寺半步。”
白盞辛撿起那把劍,眸子染上一層陰霾。
他挑戰了明翎整整十回,均敗下陣來。
我要回去,回到京城,誰也不能攔我。
應該一輩子留在這的,不是我,而是師父你。
傷痕累累的小人跌跌撞撞站起來,抬首緊盯著明翎大師,雙眸布滿血絲。
那一刻,明翎仿佛不是他的師父,而是一個仇人,和那些每每將他與世上所有的關愛隔絕開來的隱形之手一樣。
為什么,每個人都如此冷漠。
為什么,每個人都要阻攔他。
為什么,每個人都終拋棄他。
紅了眼,小人嘶吼一聲,舉劍而去。
誰,也別想阻攔他!
只一瞬,白盞辛便刺穿那袈裟僧人,并用盡力氣橫面劃開,血濺滿身。
他的恩師,自此在他的眼前倒下。
沒有呼救,沒有閃避,他只用最后一口氣,說了聲:“盞幸,為師欣慰。”
長期的壓抑痛苦下,那份狠戾終究越積越大,被明翎大師的“我佛慈悲”輕輕一勾,以萬丈澎湃之勢瘋狂涌出。
師父的血,溫熱而殷紅。
白盞辛頭也不回,雙目空洞,他蹲下身,默默將劍身在師父的袈裟上反復擦拭,直到干凈如鏡。
他終究有了一顆能勝任復辟大任的強大之心。
踏出青淵寺的那一刻,他笑了,笑得慘厲。
……
再次轉醒,此時方丑時過半。
床上之人臉色慘白,仿佛人生被生生割裂開來,如今的他依舊乖戾,但即便如此,回頭看那個八歲的自己,依然驚悚可怖。
這個割裂點究竟在哪?
冷汗浸濕了里衣,他無助地掃視空無一人的正殿,與記憶中那陰冷東宮竟毫無差別。
森然、晦明不定,空無一人,死寂沉沉。
披上外衣,白盞辛的嗓音顫抖,手心被冷汗洇濕:“昭云。”
“屬下在。”
“我想見陸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