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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霧流嵐,從牢房的小窗飄進,裹挾一絲陰森的涼意。鄒曲臨啞口無言,只抬頭怔怔望著佟陸陸。
她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那么能叨叨。
“投降并不可恥,逃跑或歸順,都是為了走更長的路。”佟陸陸一番發言演講似的,鼓舞作用不容小覷,自己倒先被自己感動了。
鄒曲臨垂下頭,沉沉思索,手中的糕點果子已被他捏得沒了形。
其實,他不愿歸順,還有一個原因……
“陸陸,你我婚約……還作數否?”
這話聽來頗為厚顏無恥,但他還是問了。
若是為了她,他愿意歸順。
可這顯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佟陸陸尷尬抬手撓撓腮,幽幽道:“哎呀,這事兒怎么說呢……曲臨,咱們哥們一場,也不繞彎子。這婚事……是黃了,圣上封我靜嫻郡主,編入皇冊,所涉諸事,均與皇族相等,故婚事的話,也要陛下認可才行……所以,不做數了。”
心臟的某個地方似有一小塊在緩慢的碎裂,好似無聲無息,自己聽來,實則一場清脆凜冽。
“嗯……”鄒曲臨只淡淡點頭,手卻漸漸放下、顫抖。
那白盞辛,竟這么絕,逼得他毫無退路。
……
白盞辛登基御極后不久,果然大赦天下。
臨赦前,他不計前嫌,遣佟伊去牢中勸說鄒曲臨,展現他最后的仁慈。然昨夜佟陸陸的到來,不啻給鄒曲臨當頭棒喝,他暗淡著眸子,毅然決然拒絕了佟伊。
白盞辛只道他的骨氣用錯了地方,便沒收了鄒家一應爵位與府邸、資產。
如此一來,即便出獄,鄒曲臨如今也慘兮兮地淪落成身無分文的乞丐。
是夜,夏風臨臨,落了一陣小雨。
濕漉漉的巷口,佟杉姍手撐一把藕色的油紙傘,身后跟著秋葉,只望眼欲穿那牢房大門。
男子孤寂的身影在街道兩側的燈籠下顯現,被投上一層朦朧的暈黃。
“曲臨!”佟杉姍迎上去,眼中擒淚。
她尚未勸言,只見鄒曲臨拱手作揖,恭敬道:“三小姐,曲臨無能,不值得三小姐如此專情。”
“佟家念在昔日恩情,定會助你東山再起,只要你臥薪嘗膽,重考功名……當今陛下雖波譎云詭,但他屢次派人游說你,定也是個惜才之人,不會為難你。”
言及此,望著心灰意冷的他,佟杉姍捏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心一橫,便道:“是陸陸……是陸陸叫我來接你的……與我一同回佟家吧,念在舊日恩情,爹爹已同意接納你。”
陸陸……鄒曲臨的眸子方有了些希冀,他拳頭緊攥著,牙關緊咬,眸生堅毅。
他還不能放棄,饒是天子又如何,天子就能奪人所愛么?
深吸一口氣,他挺起胸膛,抬起頭,舒朗的面容從陰影中顯現,只后退一步,鄭重道:“多謝佟府不棄之恩。”
且說今兒晚上,新帝大赦天下,故而舉宴。
其余臣子不論,但凡是宰執重臣,須得攜家眷出席。
除了佟杉姍心思不在宴會上,借病不出外,佟府的兒女們均到場,尤其是佟鐘兒,打扮得花枝招展。
佟陸陸卻因為一個莫須有且完全不符的“靜嫻郡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