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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枕邊的那塊玳瑁鐲子,碎了。
而那原本上好的光澤,此刻碎成四節(jié),變得黯然。
……
入了冬,所有人都認為,我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只看氣色便知,我纏上的是不治之癥。
每一夜都會做夢,每一夜都是噩夢。我沒想到這萱陽公主竟然報復心如此重,如此看來,她是勢要奪走我性命不可了。
可我哪會依她,硬是撐著熬過了這個冬天。
春暖花開,一切富有勃勃生機,我的病也稍有所好轉(zhuǎn),開始能夠外出走動。
直至那一日,我在御花園中遇到了一名宮外來的侍役,他上前主動問我,是不是虞貴人。
聽我應聲說是,他便叫我在那里等著,回去取樣東西。待一柱香的時間過后,他又回來,手里提著盞燈。
“聽聞娘娘有難,道長將這盞長明燈,托奴才帶給娘娘,還命奴才捎口信來說,要想醫(yī)好娘娘的病,需點亮這盞燈,置于陰氣聚集的地方,照滿三日,三日后,道長自會來收服那陰魂。”
`1`拾`1`.入府
我如今是真有些搞不懂高清河了。
斜倚在榻上,身子比起有孕前沉重了許多,一個姿勢維持得久了,便腰酸背痛起來,我挪了挪,直身坐起來。
昨兒個夜里夢見了他,夢里他似乎是喝醉了,凈說了好些胡話,衣衫一褪,死乞白賴睡在我床榻上,怎么攆都攆不走。
他就那樣枕在我身邊,以他那含著水波與夜光的眼一眨不眨盯著我,時而將我摟進懷里,時而捏著我的肩輕吻我的額頭,用與平日里判若兩人的嗔怪口氣問我,怎么這樣冷淡,是不是不再愛戀他了。
我問他是否醉了,他突然又恢復清醒,微微仰頭輕笑幾聲,說這點酒怎么會醉呢。
如此安逸美好的夢,以至于醒過來后我有些無所適從。
心下思緒繁雜,我緩了緩,披上披風就要出門。
路面上的雪已被掃盡,只余下星星點點的白,抬頭去看,灰蒙蒙的天壓得比先前重了許多,想必這雪一會又要下起來了。
這偌大的宮中,火爐燒得最好最旺的,莫屬養(yǎng)心殿了。自那一病過后,皇上身子虛乏,再是一點寒氣都不敢沾染了。
想著,跨進殿內(nèi),望見桌案后皇上正與身旁的公公講話。
“高愛卿這病來得突然,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朕還以為是旁人夸大其詞了呢。”
“是啊,奴才瞧著都覺得膽戰(zhàn)心驚的,帕子都染紅了,想必不是什么幾副藥就能治好的病呀……”
“要不要差什么人過去瞧瞧?”
“一切聽從皇上旨意。”
“那就……鄭太醫(yī)?”
“鄭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讓鄭太醫(yī)前去,自然是最好的。”
我默不作聲聽著,接過婢子送來的茶盞,繞到皇上身旁,站著公公的另一側(cè),拾起茶蓋,撥弄里面的茶水。
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背,蒼白細長的指節(jié)摩挲著手背上的皮膚,他對上我的目光,笑了笑,問:“什么茶,聞起來竟這么香?”
“加了蜜的姜茶。”我答道。
“還是上次那盞?”他垂下眼,彎身嗅了嗅茶水,“愛妃真是體貼啊。”
我沒再做聲,不像往常那般回些冠冕堂皇的言語,雙雙沉默一陣,又聽他道:“朕在想,送你去伺候高清河如何?你如此體貼入微,伺候他再適合不過了。”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