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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程濡洱說得輕描淡寫,“所以我讓裕生去查。”
“那你還生那么大氣。”
說話聲停了停,周熠忽然低聲笑起來,“哦,你不是生氣,你是跟人鬧別扭呢?”
程濡洱不響,冷不丁站起往臥室走,對周熠下逐客令,“我沒休息好,你先走吧。”
“我得提醒你,沒名沒份的小三是沒資格鬧別扭的。”周熠哈哈大笑,鬧得兜兜不明所以,睜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程濡洱充耳不聞,哐當帶上門。
外面疾風驟起,裕生停好車,給芝華發送了停車位號碼,左右等了不過兩分鐘,便看見她裹著鵝黃色羊毛大衣過來,眼底一團淺淺的烏黑,是粉底都蓋不住的疲憊。
裕生放下半扇車窗,伸出頭示意芝華坐進副駕,“梁小姐,麻煩你坐進車里,我帶來的東西不好拿出來展示。”
雖然心存疑惑,芝華還是拉開車門,依言坐在副駕駛。
車里靜悄悄,襯得她忐忑的心跳驚天動地。她反復想了無數可能,裕生可能是受程濡洱的指派,和她做一場體面的終結。她雙手交迭,在暗處悄然握緊,讓自己坦然接受一切可能。
裕生探身向后座,取來一個紙質手提袋,手伸進去時,紙袋嘩啦啦脆響,聽得芝華眼皮一跳,一動不動看著。
片刻后,他拿出一方黑色絲絨盒子,看起來像高檔首飾盒,卻比尋常首飾盒大了一倍不止。裕生調整方向,將開口正對芝華,手指用力緩緩打開。
盒子做得厚實,開合的彈簧絞得很緊,防止顛簸中不慎漏出里面的珠寶。
芝華聽見緩慢拉長的“吱呀”聲,黑色絲絨盒一點點打開,露出暗紅色內里的襯布。
起初只是一絲光亮微弱地閃,隨著盒子完全打開,規整收納好的珠寶晃在她眼里,滿滿當當塞滿整個首飾盒,耀如滿天繁星,被人一顆顆小心摘下,裝在凡間的普通盒子里,捧到她面前。
芝華瞠目結舌,驚愕得忘了說話,那是一整套昆曲頭面,由五十件大小不一的部件組成,流光溢彩地躺在一起,華美得令人望而卻步。
“一般是用水鉆,但程先生要求用真鉆,足足318顆,光材料費就八千多萬。”裕生把盒子小心翼翼遞過去,見芝華愣住不動,轉而直接放在她膝頭。
“為了趕工,找了7個老師傅,各個都是非遺傳承人,同時加工才在前天收到貨。”
裕生嘆口氣,見芝華實在沒動靜,僵得被定住似的。他伸手把盒子合上,為難地笑了笑,“結果程先生鬧別扭,讓我隨便找個垃圾堆,把這些扔了。”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把它交給它的主人處置最為妥當。”
裕生說完,車里陷入持久的沉默。
原來所謂的“隆重”,竟然是這樣,芝華被這份重量壓得心臟抽搐。膝頭的盒子仿佛燃燒起來,燙得她渾身上下火辣辣疼,腦內只剩嗡嗡的回響。
然而這樣費盡心思準備的、沉甸甸的隆重,已經被他丟棄了。
并不光明正大的關系,皂絲麻線的家庭和婚姻,愛粉飾太平勝過一切的父親。這其中任何一種,都能輕易斬斷她和程濡洱短暫的情誼,那匆匆月余、不值一提的情誼,不可能比這些鉆石寶貴。
“我不能收。”芝華忍著舌尖苦澀,直直將盒子推回去。
“梁小姐還是別為難我了。”裕生態度堅定,將盒子按回去,“實在不想要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找程先生,親自還給他。”
去了又有何不同呢?芝華認為,這已經是悄無聲息結束的意思。
但心里有個念頭,讓她忍不住想親自過去畫上句號,送別她人生第一次無疾而終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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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震怒]沒有一個人記得那318顆鉆石嗎?!沒有一個人好奇黑絲絨盒嗎?!阿芙老師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