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書房是她不常去的地方,嚴丁青東西收得一貫整潔,這回一看卻有點亂,對賭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近,他也許焦頭爛額顧不上齊整。
右邊第三個抽屜,芝華心里念著,半蹲下抽開。里面塞滿了紙張,重得滑軌卡住,抽了三次才完全打開。
她伸手翻找,聽見樓下開門的動靜,大概是看見她的鞋,意外地往樓上喊:“芝華已經回來了?小嚴說明天是你生日,但他今晚在片場趕不回,喊我們先來陪陪你。”
母親的聲音沿著樓梯上來,芝華沒急著應聲,手還在抽屜翻找寫有“018”的文件袋。
一迭打印的A4紙,夾著幾個薄薄的文件袋,封面都沒有標記。再往下翻,露出一封牛皮紙袋,拿在手里分量不輕。芝華以為找到了,抽出來看正面,沒封嚴的袋口猝然破開,文件一張張滑出來,嚇得她慌忙兜手去接。
“芝華,你不在臥室里?”母親的聲音正一間間尋她,父親的腳步聲慢慢跟著。
十幾秒后,走廊的燈擴進書房。
“你怎么在書房?”母親停在門口,見芝華不吭聲,便走到她身旁。
芝華手里是一捧亂糟糟的文件,沒有順序沒有方向地堆在掌心,幾張翹起壓著幾張被捏皺的,模糊看見上面的字。
“這是什么?”母親俯下身看,逐字去讀,“十萬……取款憑證……1月3日、2月3日……”
芝華忽然向后跌去,沒有征兆的,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惡狠狠跌到地板上,手里的紙張頃刻散開,雜亂無章地鋪在地上。
“怎么了丫頭,這……”母親目光一滯,嗓子眼仿佛被捏住。
幾張拍攝人體的照片露出來,是有淤痕大腿和腰,幾條青紫色像毒蛇,攀在少女無助的身體上。
母親腦內嗡的一聲,瘋了似的將照片甩開,跪坐在地上,抖著手去抱芝華。她的身體是冷的,沒到嚴寒的季節,但芝華在發抖。她不敢呼吸,生怕被人聽到她存在的動靜,有人在她耳邊凄厲地哭喊,但世界仍舊靜謐無聲。
一切回到了那個夜晚。
她腦袋轉得很慢,想到沒有閃爍的星星,忽然停止的晚風,莫名結束的擁堵,這些和她此時此刻并無關聯,但她自救似的,讓所有無關的事情涌入大腦。
否則噩夢會占領她,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遮住她眼睛的粗布料,初夏清冽的風里,散不開的汗味和泥土味,她聲嘶力竭地喊,鼻腔和口腔甜腥的血味。她以為換了城市,隔了8年時光,她已經離那個人和事足夠遠了。沒想到她走到聚光燈下,重新被盯上,原來她一直被那雙眼睛看著,蟄伏在某個陰暗的地方,一直跟著她。
驚慌失措的房間里,一張打印的信撞到墻壁,緩緩在地板攤開:
“嚴導你好,我是你們八年前的舊人,看到你們的電影發布會,才發現我竟然認識兩個大名人。既然是故交,我手頭有點緊,想向你救急。我不會要得太多,一個月十萬就夠,這樣我保證錄音和照片不會被人看到。”
芝華重新聽見此時此刻的聲音,母親在哭,父親怒氣沖沖撥通電話,他發脾氣時聲音尖利,像刺破的氣球。
好奇怪,她沒有哭,根本沒有眼淚。
只是想到一些灑滿陽光的畫面。
“唱一段吧,楊貴妃。”
想到一些笑著的時候。
“這是在夸人嗎?小時候知識學得比較雜。”
想到星星會眨眼的平凡夜晚,有人風塵仆仆,掛著寒露回來,財大氣粗幾乎搬空衛生巾的貨架。
想到他最后發過來的信息。
“今天我不跟他們搶,玩得開心。”
也許她不該在生日前一天許愿,更不該期盼“一年比一年好”。
梁芝華正在一片沒有風也沒有水的海里,絕望地看著自己沉下去。
——————————
[公告]發燒了,停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