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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秋在上官甜甜耳邊小聲說道：“這是周原的二嬸……”

上官甜甜臉上一紅，立刻斯文起來，“謝阿姨，您做點心的手藝真好。”

上官甜甜吃飽了，端著何小英遞給她的小茶盅，里面是唐蓮子自己曬的花茶，靠著閣樓上的窗戶看外頭繁華的街道，感嘆生活的美好，她突然跑過來把葉秋秋也拉到窗戶邊，指著一個在一招鮮櫥窗上張望的女人。

“秋秋，你看那個女孩！”

葉秋秋不近視，目力極好，那女孩也不過二十來歲，臉色蒼白，一只手撐著玻璃櫥窗，一只手捂著腹部，看著就挺可憐的。

何小英和尤小樾也過來看，“哎，看著好虛弱，她有沒有家人啊？”

葉秋秋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外地來的，在街頭晃悠想尋找工作機會嗎？這年還是包分配，就算是個體戶，大部分也是家人和親戚一起上，輪到招人，那也優(yōu)先招本地的，一招鮮里的員工，除了凌香，其她員工也是在海市本地招聘來的。

上官甜甜急切，“她就是醫(yī)院里被婆婆和丈夫打到急診室的那個……”

“鐘曼妮？”葉秋秋忙問。

“嗯，就是她，我不會看錯的。”上官甜甜是個熱心腸，“秋秋，我們下去看看。”

葉秋秋和上官甜甜給鐘曼妮接到小閣樓上，人多她并不講話，何小英知道那女孩子不愿意將自己的遭遇在這么多人跟前說出來，她找了個借口離開，“秋秋，我跟小樾先回學校。”

顧二也說：“我跟姐姐還有石頭去圓圓家，約好下午一起逛書店。”

圓圓出門都有賀城跟著，加上顧二機靈，而且顧二已經(jīng)學了兩年的散打，來海市后賀城還教他拳術，別看他人小，一個成年人現(xiàn)在都不是他對手。

葉秋秋說：“你們晚上早點回家，別太晚。”

謝文心不參合她們年輕人的事，端了碗三寶面上來就下去了，葉秋秋將面碗推過去，柔聲說道：“我是這店鋪的老板，旁邊這個是我同學，那天在醫(yī)院是我同學幫你報的警，你先吃，吃飽了愿意傾訴你就說，不愿意說也沒事，休息會兒再走。”

按照當時的傷勢，鐘曼妮現(xiàn)在應該還在醫(yī)院才對，她一個人跑出來，確實挺奇怪的。

鐘曼妮也是餓很了，沒一會兒就連面湯都喝光了，可她還是不說話，上官甜甜是個急性子，她說道：“你手術費還是我同學給你墊付的，有什么事你就說吧，我們能幫就幫。”

鐘曼妮這才抬起頭來，這兩位又是幫她報警，又是給她東西吃，她突然就生出了些奢望來。

“葉老板，我也不能白吃你的東西，你店里還需要招人嗎？什么活兒我都能做，我給你刷盤子都行。”

鐘曼妮身上一件行李都沒有，聽她的語氣，又急需一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那么，她婆家那邊她打算怎么處理？

她問道：“你家是哪兒的？家里人同意你留在外面找工作嗎？還有，你身份證帶了嗎？”

鐘曼妮也沒有隱瞞，“我娘家就不說了，拿我給哥哥換了門親事，我跟他們是老死都不再往來的。”

上官甜甜咂舌，“現(xiàn)在還有換親這種陋習嗎？”

甜甜從小在大院長大，家里也沒經(jīng)歷過那幾年的動蕩，一直都很順遂，她家的親戚朋友不是高干就是高知，哪怕家里人想給她跟從小一起長大的徐牧牽線，也都是非常隱晦的暗示，就這甜甜都反叛厭惡的不行，一聽到換親，更加接受不了。

葉秋秋按住跳腳的上官甜甜，“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有些偏遠些的地方不好娶媳婦，可不就拿家里的女孩子，跟鄰村換一個媳婦回來，你別插話，讓曼妮繼續(xù)說吧。”

鐘曼妮看看上官甜甜，真羨慕她這樣長在玻璃房里的姑娘，她的父母一定很疼愛她。

她繼續(xù)說道：“我那個婆家和男人你們也看到了，不是個東西，我嫁過去還不到一年，他們就嫌棄我沒懷上，這趟從老家來海市的大醫(yī)院，就是來看不孕不育的，醫(yī)生檢查說兩人都沒問題，可能是心理壓力大，我婆婆就開罵了，我忍不了罵回去一句，她兒子就動了手。”

鐘曼妮冷笑，“他們還不知道，我想盡辦法找以前的同學，幫我搞來避孕的藥，我是故意不懷上的，我不想在那樣的爛泥里耗光我一輩子時間。”

葉秋秋忙問：“既然打算走，那這一年你沒有提過離婚嗎？”

鐘曼妮搖搖頭，“他們家好容易換個媳婦，怎么可能會同意離婚，我就想，只要我一直生不出孩子，那老太婆自己就會讓她兒子跟我離，等幾年我也等得起，可是上次他們給我打到住院，我是一天都不能忍了，所以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跑了出來。”

“醫(yī)院一檢查說我沒問題，能生孩子，再想離婚估計更難，我就想在外頭找個工作養(yǎng)活我自己，掙點錢在手里，再圖下一步打算，可是我身份證都在老太婆手里扣著，我是外地人又沒有身份證，根本找不到工作。”

鐘曼妮昨天就從醫(yī)院跑了出來，問了好幾家大小飯店、小作坊，人家一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再加上她拿不出身份證，都不肯招她，今天走到一招鮮門口，聞著里面的飯菜香，實在走不動了，才靠著櫥窗休息了一會，沒想到年輕的葉老板好心，將她領回來給她一碗面填飽肚子，還愿意聽她嘮叨，她就奢望起來，能在這里給她刷盤子也好。

上官甜甜又氣又痛，這女孩的遭遇太可憐了，如果她沒有工作，只能回老家，那什么時候才能逃離她婆婆那樣的家庭。

她抱著葉秋秋的胳膊，“秋秋，咱們幫幫她吧，讓她留在你店里幫工，行不行？”

葉秋秋無奈，留下她容易，那以后怎么辦？婚要不要離、離了以后有什么打算，這些都要考慮啊，而且，萬一被那老太婆找上門，麻煩的很。

鐘曼妮也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況，留下來那是給別人添麻煩，人家葉老板跟她又不熟，何必麻煩她讓她為難。

她起身說道：“葉老板，謝謝你今天這碗面，我記著的，以后一定報答你。”

葉秋秋讓她坐下，“沒說不招你，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你這突然從醫(yī)院跑出來，你婆家肯定要找，我懷疑你婆家最后還會大街小巷的貼尋人啟事還會報警，要躲你就躲好了，就在后廚專門揉面吧，不要去前廳，露面越少越好。”

上官甜甜一把抱住她，“秋秋你真好。”

葉秋秋說：“甜甜，回去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在連翹和路美澈那兩個人面前，尤其不能說今天的事。”

上官甜甜忙點頭，“她們兩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當然不會跟她們說。”

鐘曼妮沒想到葉秋秋肯留下她，她不但一身的麻煩，連身份都沒法證明，誰敢要這樣的一個員工，可是葉老板就收留了。

她在醫(yī)院被打的時候都沒有哭，這會眼睛都紅了，“葉老板，你為什么要相信我呀，我連身份證都沒有。”

葉秋秋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這個姑娘沒有仗著自己的悲慘遭遇，就賣慘求著別人可憐幫忙，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你在醫(yī)院被打是真的呀，而且，我并沒有白幫你，只是給你提供了一份工作，你還是靠自己的勞動養(yǎng)活自己，先做幾個月，攢點錢、熬走你婆婆他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算要打官司離婚，她手里頭也必須要有錢才行，不然，吃住都成問題。

***

葉秋秋給凌香叫上來，她是店長，這些事也不瞞她，“凌香，先給曼妮安排到后堂，你跟店里的員工都交代一下，不論誰來打聽，都不要透露曼妮的任何消息，讓曼妮先跟你住一段時間吧。”

凌香也是個軟心腸，就算葉老板不提，她也會主動讓曼妮跟她住，去年來海市之前，店里就給她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宿舍，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住，現(xiàn)在也算有了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