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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中有老虎的,也有狼的,難怪能融合出這種怪物。
李朝歌把潛淵劍從骨架中抽出來,雙手打了個訣,潛淵劍像是受到什么驅使一般,呼嘯著穿越墻壁,扎入后方黑黝黝的樹影中。白千鶴這才看到,那里?躲著一只牛角豹身的怪獸,豹子擅長躲避和撲殺,可惜,它已經?沒機會展示了。
等白千鶴和周劭轉過頭,發現街道上空空蕩蕩,根本沒有面具女子。要不是他們的傷口還在泛疼,他們幾乎以?為,剛才只是一場幻覺。
周劭和白千鶴坐在斷壁殘垣中發愣,直到莫琳瑯和荀思瑜慌慌張張地趕過來,問:“怎么樣了,你們受傷了嗎?”
周劭緩慢搖頭。過了一會,白千鶴低聲?問:“是她嗎?”
周劭沉默良久,說:“我不知道。”
不是她,沒人能殺得了這些怪物。可如果是她,為何她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顧明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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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突然受到襲擊,宮城的燈很快亮了。天上堆積著烏云,云層里?紫光閃爍,悶雷陣陣,處處都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報信的太?監每一炷香就要跑一趟,宮里?各處都緊繃著,而張彥之坐在宮殿中,竟是難得的輕松。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毒酒。
他早就引起了女皇猜忌。之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李朝歌身邊湊,大軍出發時他借著敬酒給李朝歌提醒,前段日?子甚至想給李朝歌傳信……這些事每一件都觸怒女皇底線,女皇能留他到今日?,已是法外開恩。
沒想到這么巧,恰好在他被賜死這天,神都遇到了妖物攻擊。
張彥之不由?想,若她在的話……
才剛開了個頭,張彥之就搖頭打住。她已經?不在了,所?以?,合該讓宮里?這些貴人感受一下什么叫災難。窗外吹來一陣風,張彥之抬頭,注目著電閃雷鳴的夜空,喃喃自?語:“要下雨了。”
聽說她死的時候亦是一個雨夜。
監督行刑的太?監害怕妖物突然闖入宮城,不由?催促:“五郎,時候到了。”
張彥之靜靜地拿起酒樽,一飲而盡。他依然覺得遺憾,在行宮時他脫離夢境晚了片刻,正巧看到了她走失前的場景。這是她一生流離的根源,他想要提醒她,卻最終沒做到。
女皇耳目眾多,張彥之不敢說的太?明顯,只能暗示李朝歌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惜李朝歌還是沒有參透,她防了很多人,唯獨沒有防備她的母親。
毒酒入喉,張彥之靜靜等待毒發。外面忽然卷起一陣大風,一聲?驚雷炸響,閃電照亮了整座宮殿。
張彥之怔了怔,猛地站起身。他不顧太?監阻攔跑到門口,抬頭,遠遠望著大業殿方向。
張彥之眼睛驟然發亮:“是她……”
她沒死!
云層中雷暴聲?越來越密集,這陣聲?音太?響太?急,幾乎像是貼著宮殿頂發出的。女皇聽說京城中的妖獸平息了,心中似有所?感,將侍從打發到殿外。
殿中剛剛清空,殿外劃過一道紫電,將大業殿照亮了一瞬,也映亮了女皇喉嚨前的雪刃。
女皇看到她,沒有絲毫意外:“你來了。”
李朝歌執著劍,劍尖直指女皇咽喉:“那五個忍者?是怎么回事?”
“既已知道,何必多此一問?”
李朝歌手指攥緊,劍尖又前進了一寸,幾乎在女皇脖頸上劃出血線:“為什么?我自?回到京城以?來,哪一件事對?不起你?”
李朝歌的手只要稍微抖動,女皇就得命喪當場,但即便是這種時候,女皇依然泰然自?若。她看著李朝歌,緩聲?說:“朕看到了一個夢。”
李朝歌一怔,動作頓住了。
二月份的時候,李朝歌剛離開神都,女皇就連續不斷做噩夢,夢中李朝歌殺弟屠妹,弒君自?立。按理夢就是夢,和現實?混淆就太?可笑了,但女皇笑不出來,因?為夢中有許多女皇自?己才知道的細節,做不了假。
這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或許在過去,或許在不久的將來。
女皇默不作聲?想了許久,終于下定?決心。她剛想尋找能人異士,恰巧有五個忍者?送上門。女皇也懷疑過為什么這些人出現的那么巧,可是日?子一天天逼近,李朝歌還朝在即,女皇不能等了。
沒有一個皇帝會留著弒君之人,即便那是她的女兒。
李朝歌終于收了劍,錚地一聲?歸入劍鞘。原來如此,李朝歌盯著女皇眼睛,說:“一命還一命,我無話可說。我只問你一件事,當年朔方兵變,我被王皇后丟下,是意外嗎?”
幾天前,江南一個小?島上,李朝歌沐浴著月色,問了周長庚同樣的問題。周長庚沉默良久,問她:“你真的想知道嗎?”
李朝歌肯定?,隨后,周長庚解開封印,六歲前的記憶如浪潮一樣涌入她的腦海。
李朝歌看到了李善帶著她放風箏,看到了奶娘抱著她在臺階下乘涼,也看到了逃難那年,突然壞掉的馬車。
李朝歌和奶娘坐的那輛馬車不能跑了,眼看亂兵就要追上來,奶娘害怕,抱著她下車,想要追上前面皇后和武昭儀的車駕。王皇后不想害全車人丟命,就狠下心,沒有管李朝歌,任由?她們淹沒在亂潮中。
王皇后所?做之事在眾目睽睽之下,皇帝厭惡她心狠手辣,沒過多久,就徹底廢棄了她。之后生下長子、痛失愛女又甚得寵愛的武昭儀上位,就順理成章。
整件事情看起來沒有問題,但李朝歌在記憶中看得分?明,她所?坐的馬車是武昭儀安排的,出事前一天,武昭儀把她抱在膝上,逗弄了好一會,頗有不舍之意。李朝歌的馬車壞之前,武昭儀也來看過她。
母親照看孩子再正常不過,誰都不會特別在意。誰能想到一個母親會這樣狠心呢?
殿外電閃雷鳴,李朝歌定?定?盯著女皇,女皇沉默了良久,說道:“不是。”
李朝歌勾唇,極冷地笑了下:“我終于親口聽到這句話了。母親,在您心里?,可曾真正把我當過女兒?”
“若我沒有,當年你來到紫桂宮時,我大可不認。”女皇凝視著李朝歌,從五官,到性情,這都是最像她的孩子。李善、李懷都像李澤,李常樂面貌像女皇,但心完全是李家?的,唯獨李朝歌,是她最滿意的孩子。
可惜,終究無緣。
她們母女分?隔太?久,李朝歌回來后,對?女皇總是以?“天后”“圣上”相稱,女皇也鮮少對?李朝歌露出溫情的一面。這是她們第一次放下敬稱,以?母女的身份說話。
“顧明恪為何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