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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之苦笑,他當然看出來她?不愿意接。可是他存了私心,借機誘導女?皇,讓女?皇把這個案子給?了李朝歌。要不然除了這次,張彥之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機會??李朝歌說?話。
張彥之說?道:“盛元公主秉公辦案,在下欽佩。這是公主第二次對我有恩了,我都不知該如何感謝公主。”
“不用。”李朝歌退開一步,無動于?衷說?,“我是奉了皇命,無論?對象是誰我都會?查。張奉宸令若真要感謝,不如去謝女?皇。”
張彥之臉上?的笑容頓住,他僵硬了一下,說?:“行宮時公主還喚我名字,如今怎么這樣生疏了?公主喚我五郎就好。”
“我?張奉宸令不熟,還是彼此稱呼官職為好。”李朝歌遠遠站著,說?,“我還要去辦女?皇的差事,沒時間在宮里耽擱。恕不奉陪,張奉宸令自便。”
李朝歌說?完就走。顧明恪原來說?時她?還不信,現(xiàn)在看來,張彥之確實太熱情了。
這還在女?皇的宮殿外,張彥之就專程追了出來,繞來繞去也沒提到什么有用的線索。李朝歌簡直懷疑張彥之得了失心瘋。
李朝歌又不傻,立馬?張彥之拉開距離,隨后就帶著人出宮,就差把避嫌兩個字寫?在臉上?。李朝歌出來后,回鎮(zhèn)妖司檢查了一下日常任務,直到避無可避,才?帶著人去張府。
她?就算再不情愿,任務還是要好好完成的。李朝歌照例去張府問話,她?進去后,發(fā)現(xiàn)張彥之也在。
李朝歌不由挑眉:“張奉宸令?”
“是我。”張彥之對李朝歌輕輕一笑,“先前在大業(yè)殿忘了說?,我要來堂兄家商量祭祖的事。盛元公主是客人,又是過來幫我們家查案的,不能怠慢。公主要去哪里問話,我陪公主去。”
大理寺里,青衣官員抱著卷宗走來走去,照常忙碌而?肅穆。快到午膳時分,眾人都收拾東西?,準備去廊下用膳。一個下屬見顧明恪出來,隨口?問:“顧寺卿,指揮使今日去查案了,你不跟著去?”
顧明恪?李朝歌的關系人盡皆知,平日里少不得被閑人打趣一二。顧明恪毫無波瀾,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不會?辦案嗎?為什么要人陪著。”
下屬馬屁拍到馬腿上?,他摸了摸鼻子,說?:“也是,顧寺卿公正嚴明,不徇私情,自然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顧明恪覺得他的語氣有些怪,但一時沒想懂。旁邊一個官員抱怨道:“明明說?好了民間事都歸大理寺管,鎮(zhèn)妖司卻接手了張家的案子,他們又越界。”
“快行了吧。”另一官員回道,“張家的事還是少沾染為好。沒聽說?張奉宸令都專門告假,去張府盯著查案了嗎。這種事吃力不討好,鎮(zhèn)妖司愿意接手再好不過,要不然就該歸大理寺管了。”
同僚想想,點頭道:“倒也是。”
“等等。”顧明恪冷著臉打斷他們的話,“你們剛才?說?,李朝歌去哪里了?”
第142章 潑墨
李朝歌在張府大門查看現(xiàn)場, 門上有粉刷的痕跡,仔細看還有墨跡。李朝歌問:“你們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門上有字的?”
守在一邊的門房苦著臉說:“回?公?主的話, 小的每天?一開門就看到了。二郎派人盯了好幾天?,始終不知道是誰干的。”
這座宅子是張彥之的堂兄張燕儀的。張燕儀為?了擺闊,把大門開在了街上,這樣?他們一開門就能?上街,既氣派又?方便。但這樣?做同樣?有限制,洛陽宵禁, 鼓聲落后任何人不得停留在街上,所以天?黑后張家就要緊閉大門,不能?在門外安排守衛(wèi), 要不然?就是犯禁。
張燕儀沒法?派人守門, 只能?讓人等在大門里面, 一聽到外面有不尋常的動靜就出?來抓人。可惜他們蹲了好幾天?, 夜里毫無所獲, 但每天?早上一開門, 就能?看到自家大門又?被涂了字。
門房絮絮叨叨道:“公?主,小的保證沒有偷懶,我們一晚上提著耳朵, 連眼睛都不敢眨。小人真的什么異常動靜都沒聽到,第二天?起來卻總是有字, 也是邪門了。”
張彥之陪在一邊,聽到這里說:“是不是某些?孤魂野鬼搗的亂?”
李朝歌本來不想帶張彥之,但這里是張家的宅子,張彥之一副公?門查案我們理應配合的樣?子,李朝歌也沒法?趕他走。李朝歌只能?把他晾到一邊,自己查案問話, 就當張彥之不存在。張彥之也不覺得怠慢,全程跟在旁邊,絕大部分都安安靜靜地聽,盡量不給李朝歌添亂。
現(xiàn)在他找到機會,應和了一句。李朝歌聽到,輕輕笑?了聲,悠悠說:“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如果真是孤魂野鬼干的,那你們就要想想,這段時間做過什么缺德事了。”
張彥之有些?尷尬,旁邊的門房聽了,趕緊大吹特吹張府的仁義道德。李朝歌懶得聽這些?廢話,毫不客氣地打?斷道:“夜里只有你一個人守門嗎?”
“往常只有小的一個人。”門房回?道,“但這幾天?怪事頻發(fā)?,二郎又?調(diào)了許多人過來看門。”
李朝歌點點頭?,說:“共有哪些?人,全部叫過來。”門房趕緊去傳話,張彥之見了,說道:“公?主,外面風大,有什么話進去慢慢說吧。”
李朝歌要看現(xiàn)場,此刻正站在張家大門前?。最近張家出?怪事的消息早傳遍了,他們這么多人站在這里,引得來往人群不斷張望。李朝歌點點頭?,打?算進去慢慢問。張彥之高?興,立刻在前?面引路:“公?主隨我來。今日天?氣這么冷,卻要勞煩公?主來府上查案,我等實在過意不去。堂兄已備好了飯菜,不妨公?主吃了飯再查?”
“她是公?職之人,不能?接受案件相關之人的饋贈,吃飯也不行。”
李朝歌驚訝地停住腳步,她回?頭?,見一行人冒著朔風朝張府走來。為?首之人披著黑色的披風,緋衣艷麗,披風濃重,越發(fā)?襯得他容貌清絕。顧明恪走上臺階,自然?地伸手,將李朝歌拉到自己身邊:“張奉宸令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現(xiàn)在是上衙時間,張奉宸令之請有賄賂之嫌,我代她回?絕了。”
李朝歌自然?不在意張彥之那頓飯。她本來也沒打?算應,張家就算請她吃飯,李朝歌還不敢碰呢。但她卻十分意外地看著顧明恪:“你怎么來了?”
如今很少有需要大理寺卿親自出?面勘查的案子了,他沒有外差,衙門也沒散,怎么出?來了?
顧明恪對李朝歌笑?了笑?。他握著李朝歌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入自己披風里,像是給她暖手一般,說道:“京畿地界民犯之案,理應由大理寺收管。我聽聞張府最近不太平,便過來看看。”
張彥之皺眉,顧明恪未免太煩人,李朝歌剛剛出?宮,他這就追過來了?
張彥之勾了下?唇角,似笑?非笑?說道:“沒想到顧寺卿這樣?關心張府,在下?不甚榮幸。不過,女皇說了,這次是妖鬼作案,交由鎮(zhèn)妖司徹查。盛元公?主自己亦是朝廷三品大員,并非顧寺卿的所有物,顧寺卿始終跟著算怎么回?事?莫非連公?主辦個案子,顧寺卿也要插手嗎?”
李朝歌想要說話,被顧明恪用力捏了下?手。李朝歌只能?止住,她無奈地站在顧明恪身邊,看著他系著披風,端正又?莊重地站在正門風口,對張彥之說道:“別的不好說,但她還真是我的所有物。我忝列從三品大理寺卿,同樣?還是駙馬都尉。我的妻子在外面行動,我想過來看就過來看,無需外人同意。”
張彥之手指攥緊,連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聽聞顧寺卿最是公?正嚴明,不茍私情,沒想到顧寺卿在公?務期間,就這樣?以權謀私?”
顧明恪坦然?頷首,眸中浮光掠影,暗藏鋒芒:“我與朝歌的婚約是高?宗賜婚,三卿主婚,光明正大記在冊書上的。自賜婚之日起,婚約就一直有效力,無論上衙還是散朝我們都是夫妻,和時間沒關系。”
張彥之暗暗諷刺顧明恪公?私不分、裝腔作勢,顧明恪竟直接認了,還扯出?律法?,把自己的行為?裝裱得光明正大富麗堂皇。李朝歌暗暗佩服,懂點律法?就是好,就算自己理虧都能?搶占道德高?點。
張彥之說不過顧明恪,臉皮也沒有顧明恪厚,干生氣卻說不出?話。顧明恪絲毫不顧忌他還穿著大理寺最高?長官的服飾,需要在民眾面前?維持大理寺莊嚴肅穆的形象。他牢牢握著李朝歌的手,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拉拉扯扯:“沒查明真相之前?,誰知道案犯到底是人還是鬼。我陪指揮使進去問話,若是確定了非人所為?,大理寺再轉(zhuǎn)交給鎮(zhèn)妖司也不遲。”
李朝歌被他拉著,幽幽道:“照你這個邏輯,鎮(zhèn)妖司所有的案子你們都能?接手了。”
畢竟沒抓到兇手之前?,誰敢保證一定是妖怪所為?呢?那鎮(zhèn)妖司還存在什么勁兒,都給大理寺查得了。
顧明恪表面上光風霽月,云淡風輕,披風下?的手指卻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李朝歌被迫改了口徑,說:“沒錯,顧寺卿說的有道理。多謝顧寺卿千里迢迢趕來幫忙,我一會要審問證人,勞煩顧寺卿旁聽一二?”
顧明恪矜貴地點了點頭?:“能?幫上指揮使的忙,榮幸之至。”
張彥之完全不想讓顧明恪加入,女皇都說了交給鎮(zhèn)妖司,顧明恪過來攪和什么?但是顧明恪實在奸詐,擺出?來一堆光鮮亮麗的借口,把張彥之每一條退路都堵死了。張彥之無計可施,只能?恨恨地盯著顧明恪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