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流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李常樂是公主,這些事對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等一會見著自己的侍女后,李常樂就將這個披風扔給侍女處理,至于新的衣服,自有人為她考慮。
走廊出口站著一個人,對方站在寒風中,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他看到是李常樂出來,很是吃了一驚。
李常樂毫不在意,甚至嬌媚地對張彥之笑?了笑?:“五郎,今日風大,你怎么不多?穿幾件衣服出來?若是著涼,我就該心疼了。”
張彥之讓步,垂下眼睛不去看李常樂:“謝廣寧公主關心,微臣不敢當公主記掛。”
張彥之不搭腔,李常樂覺得有些無趣。她聽說張彥之比張燕昌更偉壯,還頗想試試,可惜,他不識抬舉得很。
李常樂不缺男人,她料定?張彥之不敢說,隨便笑笑?就走了。張彥之低著頭,恭送李常樂離開。等李常樂走遠后,張彥之冷了臉,大步往偏殿里走去。
張燕昌他簡直瘋了!張彥之知道張燕昌亂來,但是他沒想到張燕昌膽子竟然這么?大。今日他等了許久,始終不見張燕昌蹤影。張彥之最是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本能覺得不對勁,立刻出來尋找,果然發現張燕昌在一處偏殿里和女人私通。張彥之氣?得不輕,但又不能不給弟弟掩飾,只能借口調開周圍的人,自己親自站在外面替他們把風。
張彥之本以為是某個女官或者宮女,但萬萬沒料到,竟然是李常樂。
看李常樂不在意的樣子,不像是只此一次,很可能接下來還會繼續。張彥之都要氣?死了,趕緊回去敲打張燕昌。
張燕昌先前和女官就不清不楚,經常背著人說一些曖昧的話,但至少沒有突破那條線。張彥之本以為張燕昌懂得輕重,沒想到,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廣寧公主在偏殿亂搞。
這是一處普通宮殿,雖然偏僻,但并不是沒有人來。萬一被人發現……張彥之簡直不敢設想。
為帝王者都對自己的東西有獨占欲,女皇作為一個從昭儀爬到皇后又變為皇帝的人,掌控欲只會更強。張彥之和張燕昌是女皇權杖上最美麗的珠寶,女皇焉能容忍張燕昌和其他女人亂來?
更遑論那個人是女皇的小女兒。
張彥之怒氣?沖沖進來,一進門就聞到里面濕悶的味道。張彥之皺眉,忍耐著站在門口,回身關上門。
合上門后,張彥之立刻冷下臉,呵斥道:“張燕昌,你在做什么??”
張燕昌渾不在意地給自己倒了杯水,這里久沒人來,水都是冷的:“是她主動投懷送抱,我順便玩玩罷了。”
“你知道她是誰嗎?”張彥之壓低聲音,怒道,“要不是我將人清理走,你以為你們能騙過外人?她是女皇的女兒,無論如何女皇都不會殺她,可是你呢?”
張燕昌依然不當回事:“這不是沒有出事,慌什么?。”
“荒唐。”張彥之冷冷看著他,“六郎,你被這些繁華迷了眼。你已經不知道你自己是誰了。”
張燕昌握緊了杯子,片刻后,他冷笑著扔下茶杯,站起來道:“我是荒唐,但我至少在為張家的未來努力。五兄,你還記得你姓什么?嗎?”
張彥之用力擰著眉:“她和你說了什么??”
張彥之雖然是男寵,但讀過許多書,才學并不差。他可比咋咋呼呼的張燕昌有腦子多?了。
張燕昌不是個未雨綢繆的人,他突然提起張家,必然是廣寧公主和他說了什么?。
張燕昌就知道瞞不過兄長,干脆直說了:“她讓我們替皇儲說話。”
張彥之只需要一想就明白了:“因為昨日梁王請愿的事?”
張燕昌點頭。張彥之剛才氣?弟弟不知輕重,現在冷靜下來,他很快就想清楚,說道:“不要摻和這些,女皇心思深不可測,說多錯多?。她好不容易才登上帝位,豈會愿意成日聽別人念叨立太子?無論立武還是立李,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盛元公主那樣得寵,都從不談論和立太子相關的事情,我們插手做什么??”
一聽到盛元公主,張燕昌就冷笑:“兄長心心念念只有她,奈何,我們和你的心上人是不一樣的。她是公主,最后不管是誰上位,都不會明面上虧待她。但我們不同?,我們再不替自己打算,日后別說保住榮華富貴,就連活著離開宮廷都是奢望。”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了張彥之哪里,他突然垂下眸子,許久不說話。張燕昌見狀,驚訝問:“怎么了?你在行宮到底夢到了什么?,為什么?你自從回來后就精神恍惚,心神不寧?”
張彥之不回答,只是道:“噩夢而已。除了立太子,她還和你說了什么??”
張燕昌不信張彥之沒夢到什么?,但張彥之不說,張燕昌也無能為力。他攤攤手,道:“沒別的了。其余無非是皇儲身邊無人,若我們幫他是大功一件,日后必不會虧待我們這一類。”
張彥之靜默,李常樂這些話雖然懷了私心,但并非沒有道理。武元孝、武元慶身邊圍繞著眾多?擁躉,他們幫忙未必能討到好,反而像是主動投靠。但如果他們替李懷說話,那就是救命之恩了。
而且,聽宮人說李懷溫和懦弱,沒什么?主見。日后若武元孝登基,多?半會殺了他們兄弟收買人心,但如果是李懷,就會心軟留他們一命。何況他們在朝堂中風評極差,給梁王說話簡直是火上澆油,要是他們反過來幫李懷,說不定?會打動那些古板不化的老臣,日后退出時,也能留個體面。
當然,最重要的是,李懷是李朝歌的弟弟。武家上位對她很危險,李家才是她真正的避風港。
張彥之拿定主意,對張燕昌說:“廣寧公主估計已經在女皇那邊了,我們等一會過去。去了之后,你只管談吃喝玩樂,不要管政治,表現的越驕縱無知越好。之后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張燕昌無條件信任兄長,當即點頭:“好。”
張彥之說的沒錯,他們兩人去大業殿時,李常樂正圍在女皇身邊下棋。她一副小女兒情態,明明已經成婚,坐在女皇身邊依然像個孩子,連下雙陸棋都東一頭西一頭,毫無章法?。
李常樂聽到二張兄弟來了,眼角輕輕一瞥,隨后轉頭看自己的棋,看起來毫不關心。張燕昌眼睛落在李常樂大紅的石榴裙上,剛才他還撩開這條裙子,抱著李常樂的雙腿馳騁,現在她就冷冷地收回視線,避嫌的仿佛不認識他這個人。呵,這就是女皇最寵愛的“天真無邪”的小公主。
女皇見了二張兄弟,很隨和地讓他們坐。張燕昌一副驕縱跋扈的模樣,坐下問:“圣上看起來精神不好,是昨夜沒睡好嗎?”
女皇微嘆了一聲,說:“昨夜朕夢到一盤棋,想了一晚上都沒法?破解。今日朕叫國老來解棋,國老說,這是上天借棋局來向朕示警,不得‘無子’。”
宮殿中短暫地寂靜了一瞬,隨后,李常樂狀似無意說:“國老這話說的奇怪,母親有兒有女,怎么會‘無子’。”
“一個國家沒有立太子,說是無子也不為過。”女皇說道,“朕畢竟年事已高,皇太子的事該考慮起來了。”
女皇并不是夸大其詞,這個難題確實已經困擾她許久。大臣想讓她立李懷為太子,武家人想讓她立侄子為太子,而女皇本人左右搖擺,良久無法?拿定主意。
按照歷代帝王的傳統,有兒子當然要立自己兒子,但女皇和歷史上的帝王都不一樣。她是由皇后篡權稱帝,她的兒子不僅是自己兒子,更是前朝遺脈。如果立兒子為繼承人,等她死后,李懷一定?把國號、歷法?都改回唐,就算女皇現在逼著李懷改姓武,等李懷登基后也一定?會改回李。女皇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武周王朝,莫非就這樣一代而斬?
女皇不甘心,她明明花了這么?多?年蟄伏、籌謀、稱帝,誰愿意看著自己辛苦建立的基業毀于一旦?如果立武元孝為太子,武周王朝可以繼續傳承下去,她也會被后世尊崇為開國帝王。但這樣做,又有悖骨肉天性。
立子還是立侄?女皇陷入一個怪圈,她那樣決斷的人,這次卻許久無法?做出選擇。
李常樂眼睛看向張燕昌,張燕昌卻沒心沒肺地笑著,像一顆包裹了毒藥的糖。李常樂暗暗咬了下牙,輕聲說:“母親春秋鼎盛,遠不必說這些喪氣話。皇太子是一國之本,當然要立和母親同心的人。”
李常樂這話說的很模糊,誰和女皇同?心?李常樂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之后開始抱怨婆婆。武孟氏是梁王、魏王的親娘,沒有太后的命卻擺著太后的款,她不滿李常樂作風不檢,每次見面都要挑刺。
女皇非常知道自己這個嫂子是什么?德行。女皇的父親死得早,當年武孟氏當家時,沒少苛待她們母女四人。女皇很厭惡武宏和武孟氏這對夫妻,她想到自己若把皇位傳給武元孝,日后武孟氏就會被接進宮里,當太后榮養。女皇思及此處,不免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