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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帶著破空聲穿入木靶,李朝歌也拿起弓箭,目光專注認真。她懶得陪那?群紈绔玩,但如?果是顧明恪,她就充滿了?勝負欲。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人一箭,默默在箭靶上勾勒星宿圖。兩人沒有說是哪一個星宿,能不?能射對,全憑默契。
張彥之好容易擺脫那?群大驚小怪的人,他回?來找李朝歌,一過來就看?到他們兩人在射箭。李朝歌的弓法自然?不?用說,意外的是顧明恪,彎弓射箭的動作竟也流暢標準,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有人看?到二張兄弟來了?,連忙讓出位置,張燕昌和張彥之自然?拒絕。他們兩人學(xué)的都?是吹拉彈唱、雙陸骰子,哪里會射箭?以張燕昌的身板,恐怕連弓都?拉不?開。
可顧明恪卻能輕而易舉拉到最大,放箭的動作也平穩(wěn)極了?,這么久過去,呼吸不?見絲毫急促。張燕昌看?了?一會,忍不?住問:“他們在做什么?”
周圍人聽到,搶著回?答道?:“我們剛才請盛元公?主?過來指點弓箭,盛元公?主?懶得動手,沒想到竟然?陪顧寺卿射箭去了?。”
“他們兩人在做什么,怎么一支箭都?射不?對?”
旁邊的人撞了?他一下?,道?:“這是夫妻情趣,你懂什么。”
眾人哈哈大笑。過了?一會,眾男郎又嘀嘀咕咕:“不?過顧寺卿拉弓的動作還挺好看?,以前練過吧。”
“他不?是自小體弱嗎?”
“可是你看?他的氣?息,這么久了?一點不?亂。真人不?露相啊,我還以為顧寺卿那?雙手只會拿筆,連殺雞的力?氣?都?沒有呢。沒想到他臂力?和體力?這么好。”
眾人嘖嘖稱奇。男人本能尚武,就算如?今是女皇當政,東都?里流行文文弱弱的男寵風(fēng),但男人中還是追捧力?量。
張燕昌和張彥之站在這里有些尷尬,找了?個由頭走了?。張彥之離開演武場后,很久沒說話。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顧明恪,真的不?行嗎?
晚上女皇設(shè)篝火宴,宴會設(shè)在室外,眾人玩得越發(fā)開,可以預(yù)見又是一個不?眠夜。李朝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無聊賴地算著時間,打算等?差不?多就回?去。
篝火旁載歌載舞,李朝歌遠遠坐著,不?和他們湊熱鬧。顧明恪剛剛出去了?,李朝歌抿了?口?酒,隨意盯著一個地方發(fā)呆。火光搖曳中,張彥之精心換了?身衣服,端著酒壺向李朝歌走來。
“盛元公?主?。”
李朝歌回?頭,見到張彥之,很是意外:“怎么是你?”
張彥之溫文爾雅地笑著,道?:“今日多謝公?主?搭救,五郎敬公?主?一杯。”
李朝歌有些尷尬,應(yīng)道?:“不?用了?,我只是順手為之。今日無論是誰遇到這種事,都?不?會不?管的。”
張彥之卻鄭而重之地說:“對公?主?是舉手之勞,對我卻是救命之恩。我先敬公?主?一杯,公?主?若是不?喜飲酒,坐著便是,不?必管我。”
他都?這樣說了?,李朝歌怎么能不?喝。李朝歌拿起酒樽,無奈道?:“你太客氣?了?。”
顧明恪才出去片刻,一回?來就看?到張彥之停在李朝歌案前,看?樣子恨不?得直接坐下?。顧明恪眼神慢慢沉下?來,這個人有完沒完?裴紀安雖然?也拎不?清,但好歹直來直去,行事磊落,不?像這個男人,暗搓搓地惡心人。
張彥之雙手握著酒杯,對李朝歌笑道?:“我先干為敬,公?主?隨意。”
說著,他就將酒一口?飲盡,隨著他的動作,衣領(lǐng)中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形狀分明的喉結(jié)隱約可見。李朝歌倒沒注意張彥之,她端著自己的酒,正打算抿一口?做個樣子,手腕忽然?被旁邊一個人握住。
顧明恪在李朝歌身邊坐下?,接過她手里的酒,說:“飲酒對身體不?好,你怎么又忘了??”
李朝歌愣了?下?,顧明恪怎么了??這又是唱哪一出?
顧明恪含笑看?著李朝歌瞪得滾圓的眼睛,他收回?視線時,臉上的笑漸漸沒了?溫度,禮數(shù)中帶著些冰霜寒刺:“張奉宸令非要這么客氣?,我們夫妻卻之不?恭。但是她不?方便喝酒,這杯酒,我替她飲了?。”
李朝歌還沒想明白她哪里不?方便,就見顧明恪握著杯子,朝自己唇邊送去。李朝歌驚了?一跳,連忙攔他:“等?等?!”
可是顧明恪今天手極快,一轉(zhuǎn)瞬就喝完了?。他唇上帶著瑩潤的水澤,回?眸無辜地看?她:“怎么了??”
李朝歌瞪大雙眼,良久說不?出話來。那?是她的酒杯……
李朝歌剛才無聊,自己喝了?兩杯,顧明恪不?可能沒看?到,他怎么還往自己嘴邊送呢?李朝歌腦子亂糟糟的,沒法反應(yīng)此刻的狀況,只能木然?搖頭:“沒事。我想囑咐你喝慢點。”
張彥之瞧見這一幕,臉色不?太好了?。他勉強笑了?一下?,說:“今日公?主?、駙馬都?幫了?我,我合該各敬一杯。盛元公?主?,這一杯我敬你。”
李朝歌還沒喝酒,腦子已經(jīng)暈了?。顧明恪拿起剛才的杯子,就像沒注意到他剛用過一般,給李朝歌倒酒:“你不?能多喝,一半足矣。小心……”
李朝歌愕然?地睜大眼,近乎是親眼看?著顧明恪將酒潑到她身上。李朝歌感受到袖口?的濕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話。
而顧明恪卻坦然?地拿出帕子,細致地將她手腕包住,道?:“怪我,沒拿穩(wěn)酒杯,失手了?。我陪你去換衣服。”
!!
第137章 星辰
李朝歌看?著顧明恪的動?作, 心想他這可不是失手,倒酒、潑酒、說話一氣呵成,依她看?準頭好的很。
李朝歌張口剛要?說什么, 顧明恪就握住她的手腕,認真說道:“你不要?不當回事?, 外面天氣冷, 衣服濕了容易著涼。”
說完,他對著張彥之輕輕點頭, 目光理所?應(yīng)當又直截了當:“我們要?去換衣服了,失陪。”
行吧, 李朝歌放棄說話了,陪著顧明恪站起?來。她只濕了衣袖這一小片,動?作再慢點都?要?干了, 李朝歌實在不知?道什么樣才能著涼。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現(xiàn)在的顧明恪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孔雀,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正室關(guān)心主君身體、不像其他妖艷賤貨只會勾引的正房范兒。
張彥之眼睜睜看?著顧明恪拉著李朝歌離開?。公?主身上沾了酒, 駙馬擔心公?主著涼,趕緊帶著去換衣服,張彥之還能攔著不成?張彥之用力捏著酒杯, 指節(jié)都?泛白了。
離開?篝火后, 兩人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顧明恪見周圍沒什么人,伸手在李朝歌袖口上拂過。上面本來就輕微的酒漬飛快揮發(fā),最后衣服變得干干凈凈, 連酒味都?沒有。李朝歌見狀,問:“我還需要?換衣服嗎?”
她今天已經(jīng)換了兩身衣服,都?到這個時辰了,再過不久就要?睡覺, 李朝歌實在不愿意折騰。
顧明恪極輕地哼了一聲,像極了家里的貓鬧脾氣。李朝歌無奈,問:“你今天怎么了?”
“沒怎么。”顧明恪慢悠悠說道,“打擾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