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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問,你怎么在這里?”李朝歌用胳膊肘指了?下前方的小院子:“查案,等人。”
顧明恪抬頭望向前方,頓了?會,悠悠道:“這么巧,我們也在這里查案。”
李朝歌瞧著他身上的公服,再看看后?面跟著的大理寺差役,不由挑眉:“你和我們該不會是同?一家吧?”
“我本來不確定。”顧明恪收回手,不緊不慢道,“不過經你剛才指點,我正好找到了?。”
大理寺的人看到少?卿進入巷子后?,情緒驟好,徑直上前和盛元公主?說話。他們識趣,遠遠躲在巷子口,不去打擾夫妻敘話。他們眼睜睜看著少?卿輕輕拍人肩膀,引起公主?注意?后?低聲?說了?些什么,后?來他想走,被公主?一把拉回來。
大理寺眾人嘖了?一聲?,不約而同?感到一陣牙酸。
顧明恪本來想進去,被李朝歌強行拉住。李朝歌懷疑地盯著顧明恪,問:“你是不是跟蹤我?”
“我還覺得你跟蹤我呢。”顧明恪道,“今天?早上你不是說要去找擅種牡丹的花匠嗎,怎么來這里了??”
“這就?是我們找到的人啊。”李朝歌輕輕指了?下前方院落,“他們家的夫郎出去了?,我怕打草驚蛇,就?在這里等他回來。反倒是你,不在大理寺,跑到這里做什么?”
顧明恪示意?自?己?身上的令牌:“我來查去年被某人拖了?一整年的白馬寺失竊案。”
李朝歌理虧,她輕哼了?一聲?,依然警惕地打量著顧明恪:“種花的和偷雞的恰好是同?一家?顧少?卿,最近你身上的巧合有些多啊。”
“不及公主?。”顧明恪慢悠悠說道,“這一帶多是做小買賣的市民?,這戶人家混跡市井,并無農田,怎么看都?不像一個擅長種牡丹的花匠。公主?,你該不會找錯了?吧?”
“說誰找錯了??”李朝歌怒瞪,“就?是你找錯人我也不會找錯。這戶人家姓宋,有個表兄名楊華,曾經是遠近聞名的種花高手。我特意?從京兆尹查的,絕不會錯。”
顧明恪本來神態悠然,聽到那個名字,他的眼神突然冷肅起來:“楊華?”
“對啊,他的妻子牡丹,據稱容貌美麗,性情溫柔,宛如天?仙下凡。”李朝歌盯著顧明恪的臉,不動聲?色問,“怎么,你認識?”
這時候前方突然傳來說話聲?,李朝歌立刻拉著顧明恪躲到角落后?。李朝歌握著顧明恪手腕,靠在墻壁上聽另一邊的動靜,顧明恪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許久沒有掙開。
宋聞回來了?,他放下擔子敲門,鄰居出來瞧見他,笑道:“呦,宋郎回來了?。你們家女娃病好了?嗎?”
“還沒呢,郎中抓了?藥,麗娘正在照顧。”
“那就?好。這是大蒜,能辟邪趕妖怪,咱們這一帶夜里總有不尋常的聲?音,你也掛到大門上,說不定女娃一病不起,就?是被妖怪作害呢。”
李朝歌看不到那幾人的表情,只聽到宋聞道了?謝,這時候家門也開了?,宋聞和鄰居應酬了?一句就?進院了?。
鄰居不說還好,這樣?一說,李朝歌嗅了?嗅,總覺得四周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
李朝歌去拽顧明恪的袖子:“你有沒有聞到異樣?的氣味?”
“進去看看就?知。”顧明恪已經收斂好心情,他欲要離開,見李朝歌還靠在墻上,不斷嗅四周的氣味,他反手拉住她手腕,道,“別磨蹭了?,一會回城該晚了?。”
李朝歌和白千鶴幾人分別躲避,現?在目標已經回來,白千鶴幾人也紛紛從藏身之地走出來。白千鶴一落地,就?看到顧少?卿握著李朝歌的手腕,李朝歌專心嗅周圍的空氣,任由他拉。
白千鶴默,他用力咳嗽了?一聲?,道:“指揮使,現?在還在辦公差,公門形象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要不然一會百姓開門,看到兩?位領導手拉著手……對大理寺和鎮妖司的名聲?不太好。
李朝歌其實沒留意?顧明恪拉著她。有了?溫泉針灸那一回,李朝歌對顧明恪普通的身體接觸習以?為常,何況這段時間兩?人住在一起,每日上朝還能結個伴,李朝歌早已見怪不怪。經白千鶴一說,她才意?識到顧明恪握著她,李朝歌動了?動手腕,顧明恪順勢松開。
他們兩?人站在門前,一瞬間恢復了?威嚴肅穆的公門形象,李朝歌叩門,道:“有人嗎?官府問話。”
官府這兩?個字的威懾力極大,里面似乎慌亂了?一會,片刻后?,大門細微地拉開一條縫,宋聞的臉出現?在后?面。他一眼就?看到顧明恪身上的官服,嚇了?一跳:“官爺,我們小戶人家,不知官爺大駕……”
顧明恪拿出大理寺的令牌,給宋聞展示了?一下,從容不迫說道:“不必緊張,隨便來問問話而已。可以?進來嗎?”
宋聞緊張地點頭,官府的人站在外面,他敢不讓進來嗎?宋聞推開門,慌忙解釋道:“官爺,內人不善言辭,小女體弱多病,如有怠慢之處,敬請海涵。”
顧明恪邁入宋聞家中。這是個普通的市井民?居,院子只有一進,周圍堆著各種家常用具和做小買賣的玩意?,角落里養著一條狗。那條狗本來在窩里睡覺,聽到有人進來,它忽的驚醒,繃直了?脊背,對著門口狂吠。
似乎是被狗的聲?音嚇到,屋里傳來一陣小女孩的哭聲?。孩子哭聲?細弱,氣息不足,聽著就?不健康。
李朝歌心道鄰居說的不錯,宋聞家女兒的狀況看著確實不太好。她想起鄰居說這一帶夜里有不尋常的動靜,李朝歌不動聲?色,暗暗打量四周。
宋聞見狗突然叫,女兒還止不住地哭,他又急又怕,一會呵斥狗一會哄女兒,忙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狗聽到小女孩哭,飛快跑到窗戶下。它嗷嗷叫了?兩?聲?,似乎在安慰女孩,但身上毛發依然豎立著。它轉過身,腰背弓起,仇視地盯著他們。
李朝歌心里輕輕咦了?一聲?,她本以?為狗見了?生人,所以?才不斷吼叫,可是看現?在的樣?子,這條狗頗通人性,而且,他的敵意?好像是沖著顧明恪去的。
宋聞不住道歉,他高聲?呵斥狗,想要將狗趕回去。那條土狗挨了?好幾下打,依然守在門口不動,它喉嚨里呼嚕聲?不斷,卻遠遠趴在地上,不敢近前一步。
李朝歌回頭,含笑看著顧明恪:“你這么不討狗喜歡?”
顧明恪臉色素白如玉,他沒理會李朝歌的調侃,極淡地朝地上的狗瞥去一眼,那只狗雖然齜著牙,卻再也不敢發聲?了?。
狗叫聲?停止后?,屋里的小孩哭聲?也漸漸停息了?。院中眾人暗暗松了?口氣,白千鶴默默按耳朵,感謝這趟公差,他不要孩子的決心又強了?一分。
宋聞也松了?口氣,賠禮道:“這只狗是撿回來的土狗,沒受過教?訓,見人就?咬。官爺莫要怪罪。”
顧明恪自?然不會和地上那條狗計較。他眸光沉靜,靜靜看向門口,一個少?婦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倚在門邊,怯怯地行萬福。
“奴家見過官爺。”
少?婦身段窈窕,渾身素凈,看年紀二十上下。她包著婦人髻,雖然容貌風流多情,眼睛卻一直停留在孩子身上,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母性溫柔。而那個小女孩病歪歪靠在母親懷里,五官水靈,粉妝玉砌,臉上卻有股病氣,面相看起來頗為凄苦。
小女孩剛剛才止了?哭,此刻有氣無力地抽噎著,她看到顧明恪,忽的被嚇哭。她就?像看到什么很可怕的東西一般,用力抱住母親的脖頸,撲騰著要離開。
宋聞尷尬,連忙介紹道:“這是內子麗娘和小女,小女身體不太好,自?生下來就?怯弱又怕生。小女并非對大人不敬,而是大人官袍威武,氣度不凡,小女被嚇到了?。”
小女孩本來就?體弱,此刻被嚇哭,聲?音又低又啞,聽著就?讓人揪心。麗娘告罪后?,抱著孩子到屋里哄。大理寺的人沒當回事,他們腰上佩著刀,身上穿著深青色的官服,尋常百姓見了?都?要發憷,更何況一個小姑娘。唯獨李朝歌,含笑看向顧明恪,慢悠悠道:“看來,顧少?卿不止不討狗喜歡,也不討小孩子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