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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鶴在后面聽到?,憤怒地呸了一聲:“啊呸,什么千手蜈蚣,是千手觀音!”
“哦哦對,千手觀音。”茶博士敲了下腦門,道,“就是這個名字。他也?盯上了藏劍山莊,放話要偷他們家最值錢的劍,結果這是賊虛晃一招,反倒是飛花門中招了。飛花門氣得大罵,藏劍山莊雖然沒丟東西,但是誰家愿意被賊天天惦記著,所以故意傳鬧鬼嚇人。要我說,江湖門派殺氣那么重,什么鬼敢去那里??”
李朝歌點?點?頭:“有道理。”
鬼也?懂得欺軟怕硬,招鬼的都是莫琳瑯這種身世?凄苦、八字輕飄的孤女,除非事出?有因,否則外面的鬼一邊不往陽氣重、殺氣也?重的地方飄。藏劍山莊收藏著那么多劍,天生克鬼,按道理是不會有鬼魂鬧事的。
除非,是死在那里?,困在那里?,生來?和藏劍山莊有羈絆的鬼。
茶博士已?經將李朝歌等人送到?門口,大街上的叫賣聲撲面而來?。李朝歌出?門時,問了最后一個問題:“藏劍山莊老莊主是哪一年去世?的?”
茶博士撓撓頭,愁道:“這我也?不知道。我算算,那年盛小姐好像才十六歲,今年夫人三十四……哦對,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莫琳瑯瞳孔不由?放大,昨夜那只水鬼,也?說她死在十八年前。
第69章 賢妻
李朝歌從茶樓中出?來, 她看向白千鶴,問:“你偷東西,還帶預告的?”
白千鶴一臉不堪回?首:“別提了, 當年年少輕狂, 總覺得這樣比較有牌面?。”
李朝歌笑?了一聲, 問:“最后成功了嗎?”
“沒有。”白千鶴苦著?臉道, “藏劍山莊密室特別多,我探了好幾次都沒找到藏劍的地方。但是?我話都放出?去了, 總不能空手而歸, 所以就拐去飛花門?,隨便?順了點東西。這樣別人提起我的時候, 會說我聰明機智聲東擊西, 不至于墜了我神偷的顏面?。”
李朝歌冷冷瞥了白千鶴一眼,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活該。”
白千鶴厚著?臉皮應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抖抖毛, 依然?還是?一條好漢。莫琳瑯見四周無人, 悄悄問:“公主,那個?女鬼是?十八年前死亡, 老莊主也是?十八年前死亡。這一切會不會是?洪莊主干的, 他對藏劍山莊起了覬覦之心?,故意害死老莊主, 逼娶小?姐?”
白千鶴突然?想到一件事, 插嘴問:“會不會水鬼就是?真正的盛小?姐,現在那位夫人是?洪城源派人假扮的?”
“很難。”顧明恪說道,“盛蘭初是?前任莊主之女, 莊中人是?看著?盛蘭初長大的,換一個?人假扮盛蘭初,很難瞞過所有人的眼睛。而且剛才那個?茶博士也說了,老莊主死時,很多江湖門?派逼上山莊,盛蘭初但凡有絲毫不對勁之處,一定會被武林揪出?來大做文章。這么多年都沒有人對盛蘭初的身?份產生懷疑,應當就是?她本人。何況,莫琳瑯,你昨夜看到的水鬼,和盛蘭初長相?相?似嗎?”
莫琳瑯想了想,搖頭?:“不相?似。水鬼面?貌普通,遠不如?夫人秀麗。”
白千鶴想想,說:“也對。十八年前眾門?派逼上藏劍山莊,如?果盛蘭初是?易容,一定逃不過那群老狐貍的眼睛。反正我是?沒看出?來莊主夫人有易容的地方。”
“是?啊。”李朝歌接話,她抱著?劍,悠悠道,“誰能常年累月地扮演另一個?人呢?時間長了,一定會被人認出?來。”
李朝歌話音中似有所指,顧明恪聽到,只是?淡淡一笑?。眾人一齊點頭?,七嘴八舌說:“公主說的有道理。那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不知道。”李朝歌說,“回?山莊問問吧。”
眾人忙了一整天,到藏劍山莊后各回?各的房間休息。顧明恪在屋里洗手,聽到身?后傳來一個?細微的落地聲,顧明恪很是?無語,說:“那邊有門?。”
“太遠了。”李朝歌坐到藤架下,問,“吳晉原是?怎么死的,你問出?來了嗎?”
“暴斃而亡。”顧明恪擦干手指上的水,走到屋外,不緊不慢地坐下,“府衙中人說,吳晉原還劍后魂不守舍,好幾天都心?神不寧,根本無法處理公務。一天晚上,吳晉原說要回?房睡覺,讓其他人不得進來打擾。仆人以為吳晉原心?情不好,都遠遠躲開?。第二天到了上衙的時候,久久不見吳晉原出?現,長史覺得不對勁,派人去后面?叫吳晉原。下人推門?而入時,看到吳晉原躺在地上,已經氣絕多時。”
李朝歌挑眉:“既然?是?意外死亡,為什么遞給京城的文書上寫著?病逝?”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顧明恪說,“他身?上沒有外傷,地上也沒有血跡。長史和仵作等人查了許久,找不到中毒的痕跡,便?只能以病逝定案。”
李朝歌覺得吳晉原的死狀從頭?到尾透露著?詭異。她問:“真的沒有傷口嗎?吳晉原死前幾天,有沒有什么異狀?”
“吳晉原的骸骨已經送回?故鄉,相?關記錄文書被大火燒毀,死時具體情形不得而知。”顧明恪說,“我去查過洪城源那天的行動,那夜他在其他門?派宴飲,宴會上還有好幾個?武林人士。宴會結束時已經宵禁,所以洪城源就住在對方門?派里,并沒有回?藏劍山莊,宴會上許多人都可以作證。”
李朝歌嘖了一聲,道:“難怪吳晉原的事一問就出?來了,原來他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故意透露給我們聽。那第一任和第三任呢?”
“曹羿死在兩年前,許多細節已模糊不清。他是?關中人士,來到江淮后水土不服,身?體一直不好,再加上得罪了很多人,到底是?意外病逝,還是?被仇人謀殺,不好定論。至于徐興寧,他來廬州僅僅一個?月,獨來獨往,與廬州府衙和江湖人士都沒什么交集。他來到府衙后,曾說過府衙死氣沉沉,下令翻新土地,這是?他就任刺史后,少數幾個?吩咐之一。”
李朝歌撐著?下巴,沉吟道:“新官上任,不急著?立威也不急著?調查前兩任刺史的死因,而是?讓人翻新府衙。我怎么覺得,他來廬州并不是?當官,而是?在找什么東西呢。”
李朝歌和顧明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潛淵劍。
吳晉原曾經和藏劍山莊借走了潛淵劍,后面?雖然?歸還,但還回?去的極可能是?柄假劍,真的潛淵劍還在吳晉原手里。吳晉原莫名其妙暴斃,那柄劍的下落也成了樁無頭?公案。不過看洪城源的表現,恐怕潛淵劍并不在洪城源身?上。他都被人騙走了寶劍,卻沒有翻臉,反而“熱心?”地幫吳晉原主操持喪禮,這實在不是?一個?苦主該有的反應。
如?果洪城源拿到了寶劍,他絕不會多此一舉,所以他幫吳晉原辦喪事是?假,借機搜查府衙和吳晉原的私人物品才是?真。
后面?廬州刺史府空了三個?月,人人都惜命,不敢來廬州趟這攤渾水,偏偏徐興寧自?告奮勇。徐興寧來后,不急著?接手公務,反而讓人翻新府衙,看起來,也在找東西。
這就稀奇了,徐興寧怎么得知的潛淵劍?他找到潛淵劍,想要做什么?
而且李朝歌還知道,后面?潛淵劍落到了裴紀安手里。前世李朝歌對裴紀安的行蹤了若指掌,裴紀安不可能繞過李朝歌的眼線,自?己去外地找劍。潛淵劍多半是?什么人進獻給裴紀安的。
李朝歌隱約覺得自?己觸及到一張大網,這張網密不透風,鋪天蓋地,背后隱藏著?一個?驚天秘密。然?而李朝歌現在只看到一隅,無論她再怎么努力,也如?霧里看花,始終琢磨不透。
李朝歌湊近,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你說他找到了嗎?”
“都沒有。”顧明恪語氣平淡,但意味十分篤定。洪城源和徐興寧都沒有找到潛淵劍,吳晉原死后,這柄劍就徹底失蹤了。李朝歌一動不動地盯著?顧明恪,眉梢微動:“你怎么知道?”
“猜的。”顧明恪說完,瞥了她一眼,“我和你一起到達廬州,這段時間的行動你最清楚不過。還能是?我拿的劍嗎?”
李朝歌當然?知道不是?顧明恪,顧明恪要想奪潛淵劍,哪用得著?這樣大費周折。他看起來,也是?剛知道不久。
“也對。”李朝歌點點頭?,她眸光看向顧明恪,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可是?我總覺得,你對潛淵劍,似乎關心?太過了。”
顧明恪垂眸喝茶,臉色平靜無波:“這是?破案的重要證物,我自?然?關心?。”
李朝歌看了半天,顧明恪舉止悠然?,滴水不漏,看不出?絲毫端倪。李朝歌端起茶盞,在手中緩慢轉圈,說:“好吧,我暫且信你一次。既然?徐興寧獨來獨往,不惹是?非,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失蹤,至今未知下落。”顧明恪道,“徐興寧失蹤半個?月后,長史等人害怕被追究,就上報朝廷新刺史死亡。長史害怕牽連到自?己身?上,所以給吏部的文書語焉不詳,這還是?我屢番逼問,才問出?來的。”
李朝歌眼睛瞇了瞇,手指慢慢敲著?桌面?:“等回?京后,這群吃里扒外的蛀蟲也該清理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