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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若能回將軍府,既是幸事,也是險事。福中藏禍,禍中藏福。
這樣很多事情,便能為之解答。
宮裳終于開始說話,“傾君,你可知我做這個決定有多艱難?”
青蓮月沒明白他在說什么,抬頭看宮裳。
宮裳拂了拂衣服上出現的褶子,然后靠在銅鏡前,問青蓮月,“你可知青煜將軍因喪女病倒了?”
青蓮月?lián)u了搖頭。
宮裳繼續(xù)道:“那你可知,你額上的貼花,乃金城誰創(chuàng)造?”
青蓮月還是搖頭。
“是我。”他忽然站在青蓮月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湊近道:“小時候玩彈弓,不小心打傷一小姑娘的額頭,從此小姑娘額頭留了疤。為了讓小女孩開心,我想出了這個法子,從此她便一直帶著貼花,直到成了閣樓的那個活死人……”
青蓮月的身子明顯一震!
宮裳將那份震動壓下,然后湊得更近,淡淡薄荷清香從耳后穿來,“傾君,你如此聰明,難道不覺得此事蹊蹺嗎?奉斗剛到金城,青蓮月就死了。你說,這奉斗是不是個災星?”
青蓮月定住心神,站起身再次與宮裳對視。作為一名普通女子,無人敢如此和宮裳面視相望,而眼前的女子,卻大膽而為之。
青蓮月盈然欠身,笑道:“公子,我看奉斗不是災星,是你的福星才是。”
“哦?此話怎講?”宮裳饒有興趣的拍了拍手中折扇。
“青家小姐從小患有異癥,無人能治。難道公子真想屈就娶了青家小姐不成?若因奉斗的到來,克死了青家小姐,屬公子之幸。”
“繼續(xù)說。”
“青家小姐乃大將軍青煜之女,眼下天莽多少權貴覬覦結為秦晉之好,公子應比在下更清楚。若公子真娶了青家小姐,凌天王府可謂權傾朝野,免得招人眼紅,公子,您說,這是好還是壞?奉斗不是福星是什么?”
“照你這么說,爺是和青家小姐無緣了。”宮裳笑意更深。
“也不能這么說,只是時機未到罷了。或者說,將軍府的心思若明鏡般敞開,公子才好決定娶還是不娶,畢竟立場,很重要。不過,如今說這些也沒了意義,青家小姐已故,公子還是節(jié)哀吧。”
宮裳定在原處,看著青蓮月,許久沒說話。
青蓮月被他銳利且幽深的目光恍到,于是故意避開他的眼睛,“公子,你可還有事?傾君要換衣服了。”
忽然,宮裳將青蓮月扯進懷里,右掌輕輕撫上她柔軟溫暖的發(fā)絲,只聽他細聲呢喃了一句,“丫頭,你太聰明,我害怕你受傷。”
這句話無厘頭的砸向青蓮月的內心,令青蓮月心中一怔。她實在看不透眼前這位公子爺,一會暴躁如雷,一會溫婉如水,一會又多愁善感。
很多人說她擁有千面,卻不知眼前的宮裳又藏了多少面,令她心里打寒戰(zhàn)。
這是從她有意識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她遇到了最強勁的敵人。完全摸不著他真正的方向和想法。
青蓮月推開了宮裳,垂著眼睛,說道:“傾君與公子比起來相差甚遠。”
“傾君,女人太聰明,很難幸福。有時候裝傻,挺好。”話語結束,宮裳又恢復了那張如春風拂面的笑靨玉容,然后拍了拍手掌。
只見兩位婢女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捧著金盤,送來了一些首飾和一件從錦繡芳剛定制好的淡藍色繡珠蓮紗裙與罩衫,雖看上去淡雅清素,實際卻如碧池娉婷而立的水中蓮,純潔無暇,溫婉靜雅。從做工看來,更是別具一格,精致非凡。霓裳上還附有一片貼花,此貼花用上等琉璃水晶打制而成,上面透亮鳳凰纏繞蓮枝沖天而出,別看拇指大小,雕刻極其精湛,此工藝恐怕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完成。
宮裳看著青蓮月一身華麗,搖了搖頭,“我還是喜歡你穿淡顏色。”
傾君看著眼前送來的衣物,嘆了口氣,然后自己開始將頭上的發(fā)簪珠寶一個個摘了下來,嘴里笑道:“公子,傾君一向樸素慣了,你送來的這些,傾君也難以消受。”對著銅鏡摘下頭上的發(fā)飾,透過鏡子看著宮裳的臉,忽的又微微一笑,“不過,謝謝公子給傾君找了個好義父。”
宮裳一時愣住了神,很快也陪笑,“傾君,說真的,把你送到將軍府,我真是幾百個不愿意,不過眼下,把你送過去,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你說對吧。”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送給傾君的那個骨梳,讓傾君好生坐著,開始為傾君梳發(fā),動作極其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