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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燃氣熱水器打了好幾下火才點著,沒燒熱的水倒是瞬間就衝了下來,把兩人澆得透濕。
沒有蓮蓬頭的緩衝,水柱直直地砸在背上,立刻就是一片紅,有些生疼。秦年往林生懷里縮了一縮,似乎是覺得冷。「我們就一直這樣,好不好?」他把臉埋在林生肩上,語聲低迷。
見他肯出聲了,林生總算松了一口氣,撫著他光潔的背,接道:「嗯,不過也不能老住在這里啊,總得趕緊買個房子,才幾個月,房價又漲了兩千——」話到此處,忽然又發覺不妥,忙住了口,對這下意識的抱怨很是懊悔,小心翼翼圓場,「我是說,萬一要拆遷,老房子嘛,早做準備好。」
「房子。」秦年喃喃地重復一遍,竟是一聲輕笑,愈發往林生懷里縮了進去,緊緊抱住了,唯恐松手就會滑走。他長嘆:「有你我都知足了。還貪什么房子。」閉著眼,滿臉是水。
林生捧起那張臉,將水抹開,細細吻了又吻,擠了點沐浴液在掌心,一邊在彼此身上揉著,一邊開始在心里默算,按這個房價飆升的速度,究竟是這會兒咬牙買了劃算,還是再等幾年。
夜里的風從窗縫里灌進來,吹在濕漉漉的身上,颼颼得冷。他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轉身去關窗。年久失修的窗戶都快銹死了,拽了老半天才拽動,猛一下向里彈過來。冷風狠狠涌入,吹得他頓時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窗外,僅余的路燈十分配合得忽閃著,時明時暗。
忽然,一道白影在余光里「啪」得一跳。
林生沒防備,驚了一跳,發出短促低呼。
「怎么了?」秦年聞聲向他看去。
「那根電線桿下面……」林生踟躕一瞬,用手背揉揉眼睛,道:「好像有個人……」
「野貓吧。」秦年探頭瞥了一眼,「哪里有人?」
的確是沒有人,再看便沒有了,但方才的的確確又是有的。
林生呆了好一會兒,用力推上那扇窗,開始清洗手上沾染的陳銹。
水把銹衝開了,便成了紅色的水,血一樣落下去,順流鑽進地漏,轉眼又無影無蹤。
「你不是不怕鬼嗎?」秦年似又恢復了那慵懶的調侃,一邊衝著身上的泡沫,一邊問,仰頭時瞇著眼向林生看去。
「我哪里怕了!」林生嘴上硬著,臉卻無法控制地一漲,染上微紅。
「曉得曉得,鬼有么子好怕的撒,還不是人變的。」秦年笑著將他拉過來,用還滑膩的手洗他身上已有些半濕不乾的浴液,搓著揉著,又一把將他抱住了,怎么也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