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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被趙忠恕說中了,那個書商老奸巨猾,他似乎發現了清秋這本書的價值,可是想著清秋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奶奶,打算哄著清秋把稿子交出來,自己改頭換面一下甩開清秋,另外署名出版出來。結果他看見清秋身后跟著的人,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事情以書商付出豐厚的稿酬和完全尊重清秋的意見告終。趙忠恕對著事情的解決都很意外,那個書商掌握著上海大部分的出版業務,也算得上是有點背景的,本想著磨蹭上幾個回合,誰知他竟然爽快的答應了。這筆生意那個書商沒準就虧了錢了,趙忠恕暗想著莫非是有誰在背后悄悄的出資了?
把心里的疑問藏起來,趙忠恕決定悄悄地調查一下。
出書的事情有了眉目,清秋暫時能把全部心思放在迎接公婆回來的事情上。家里上下都煥然一新,白文信夫妻的房間被休整一番,換上他們喜歡的陳設,元元和小彘整天眼巴巴的問清秋爺爺奶奶什么時候回來。清秋指揮這家里的下人的做了不少白文信夫婦喜歡的點心和吃食預備著他們回來就能吃上自己喜歡的東西。
白文信夫妻一回到家,白夫人金瑛環視下家里,滿意的點點頭:“好,你在家這些年操持家務真的辛苦了。”金瑛握著清秋的手,疼愛的拍拍。“我哪有什么功勞,都是張媽幫著我,我年輕沒經驗,雨鞋不對的地方還請母親教我。父親和母親路上辛苦了,還是上去先休息吧。小彘你下來,別累著爺爺了!”清秋伸手要把孩子抱過來,小彘已經快六歲了,男孩子喜歡運動,清秋擔心小彘沉甸甸累壞了白文信。
白文信則是抱著孫子不放手,他們出國的時候小彘還沒出,終于見到了孫子,他說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沒關系,他剛出生的時候我們都不在身邊,錯過了孫子從小嬰兒長這么大的過程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我可要不能錯過孩子成長任何細節了。”白文信疼愛孫女,可是小彘可是個孫子,他們白家未來的繼承人,他對小彘的期望更深。
金瑛拉著元元:“你跟著奶奶上樓,奶奶給你帶了好東西。記得奶奶出國的時候,我的寶貝小公主剛剛這么高。誰知一轉眼你就長得快要變成大姑娘了。我給你在外國買了許多衣服和玩具。”
元元摟著白夫人的腰撒嬌著說:“謝謝奶奶謝謝爺爺,爸爸說的沒錯,在池塘里面扔硬幣就能實現愿望呢。”
白文信到底是受不了孫子的分量了,他放下小彘,坐在沙發上對著元元招招手:“是哪個池塘啊?我家的小公主許了什么愿望啊?”
“前幾天爸爸帶著我去大教堂,哪個時候沒禮拜,爸爸和我悄悄地在圣壇前邊的水池邊上許愿的。爸爸說把硬幣放在池子里虔誠的許愿,愿望就能實現!我許的愿望是要新裙子和新玩具,爸爸的許愿是——”元元眼睛看向白紹儀,她忽然笑起來,拿著手捂著臉:“他許愿的時候我聽見了,爸爸的愿望是希望和媽媽永遠在一起。媽媽永遠都愛他!”
說著元元從指縫里面看看白紹儀,吐吐舌頭一下子鉆進了白文信的懷里:“爺爺,爸爸會不會生氣!”
孩子的童言童語,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清秋臉上飛起一片紅霞,她嬌嗔的看一眼丈夫。白紹儀則是臉皮很厚站在那里,白文信笑著拍拍元元的后背:“你爸爸才不會生氣呢。他的臉皮厚的很呢!”
白家人誰也沒注意到趙忠恕已經不著痕跡的離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家人終于能團圓了,白文信雖然對著自己沒能為完成使命內心有些失落。他是中國第一批的留洋學生,當年他離開中國的時候還拖著辮子呢。踏上去歐洲的船的時候白文信想的還是為國家的富強盡自己的所能,可惜幾十年下來,他親眼看著政局變化,皇帝被人從龍椅上拉下來,心心念念的建立了人民的國家。那個時候白文信也是一腔熱血,恨不得自己親自扛著槍上戰場,自己親自去扛著鋤頭種地,自己開廠子,親自開動機器把國家建設成沒人敢欺負的強國。因此北京那邊來了請他出來做事消息,白文信立刻帶著妻子回了國,一下船他就接到了外交部的任命,一轉眼就是幾十年了。
幾十年的官場沉浮,白文信內心的雄心壯志已經被磨平了,眼看著國家再一次要淪落到被人宰割的命運,竟然沒有一個能徹底救國的良方,白文信對著國家的前途已經有些絕望了。他一回來就先去南京交割了手上的事情,隨便的在外交部掛一個閑置,婉拒了不少人的挽留和好位子,只說自己上年紀要含飴弄孫,想休息了。
白夫人倒是很高興丈夫回家,她對著兒子媳婦說:“你們的父親東奔西走多少年了,也該休息休息。現在可好了一家人能團團圓圓的,我們幾年沒見元元都成了大姑娘了,小彘呢,我們離開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以前缺失的遺憾現在能彌補了。你們看呢?”
清秋忙著說:“父親已經有年紀了,應該回來休息。都是我們做小輩的不好,還的父親母親還要為我們操心。”
白紹儀也附和著說:“就是,想我小時候一個人住在學校可憐兮兮的,我都羨慕元元和小彘了。清秋一直念叨著,她說母親不在身邊,她就好像沒了主心骨。現在父親和母親回來了,我們一家人正好能享受下團聚的幸福。我雖然不及父親,可是養活家里還是可以的。”現在白紹儀也是上海灘舉足輕重的人物了,也難為職業關系,上海灘多少巨商富賈的秘密都在白紹儀的手上,而且白紹儀還經常在上海各個大學的法學院做客座教授,加上他以前在北平教出來的學生,不少都進了司法體系。白紹儀可以說是在上海的司法系,舉足輕重一呼百應了。
白夫人欣慰的看著兒子和媳婦:“我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雖然現外面亂哄哄的,我們家卻在歡喜的慶祝團圓是有點商女不知亡國恨的意思。可是我的心里還是歡喜的。”
這一年對于關心國家情勢的人來說好消息沒多少,可對于白家來說,卻是個擁有溫暖記憶一年。白文信從南京回到上海,自然有不少的大公司大銀行找上門求他做顧問董事什么的,白家的親友也都紛紛來看拜訪。白文信是個很實際的人,他清楚自己不少陶淵明,上海灘也不是桃花源。不可能關起門不知魏晉的過小日子,他選了幾個推不過去職位接了聘書,每天閑著去各個辦公室轉轉,還能見不少的老友和故舊,閑了就帶著孫子和孫女玩耍。日子過得很愜意。
白夫人自然不會閑著,無數的太太團都想把她拉進來,白夫人經常不是東家的牌局就是西家的舞會,清秋也少不得要陪著婆婆應酬。一家人的日子倒也是和樂融融,幸福的日子過的格外快。一轉眼白文信夫妻回國已經好幾個月了。
這天白文信正在書房里面拉上窗簾洗照片,有了孫子和孫女,白文信重新撿起來攝影的愛好。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和精力給孫女和孫子照相玩。
白夫人今天難得沒出去,她看著丈夫從書房里面出來笑著說:“還是故土難離,你回來幾個月人都精神不少。照片洗出來了?看你悶得一頭汗,快坐下來喝茶扇扇風。以后還是叫紹儀幫著你洗照片吧。兒子不用還要供著么?”
“你兒子洗照片的本事還是我當初教的,我不放心的,別把元元和小彘的照片給弄壞了。我把上次聚會的照片給洗出來了,太太看看么?”白文信表示兒子眼里只剩下了他媳婦了,白文信翻看這幾年的相冊,發現白紹儀給清秋拍的照片比兩個孩子的多多了。
金瑛對著丈夫的吐槽則是不以為然:“你當初還不是嫌吵就把兒子扔到寄宿學校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說著夫妻兩人進去欣賞著剛沖洗出來的照片,白夫人金瑛看著照片忽然想起什么:“我們回來嫂子卻沒露面,她只叫人給我們帶話說一切都好。這些年也不知道她過得怎么樣了?想起來真可憐,嫂子生了七個孩子,誰知晚年了卻一個人孤零零的。以前梅麗和敏之她們還能去看看,現在梅麗有了孩子,敏之又出國了潤之就沒回來。她一個人住在廟里想著就覺得凄涼的很。生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處啊”白夫人想起來金太太還在廟里過著隱居的日子,不免傷感起來。
“既然你不放心,我們就去看看。就當著是遠行一趟,算是過了日子的春游吧。也不知道她那幾個孩子可有什么要帶的。”白文信知道妻子想起來娘家難免傷心,提出來和她一起去看看金太太去,妻子總是惦記著娘家的。
“他們有什么話?鳳舉忙著生意,哪里管這個,佩芳不過是禮數盡了圓上面子罷了。媳婦到底是媳婦,哪有女兒那樣貼心的,況且她也不過是面子上的事情。鶴蓀兩口子不說了,以前看他們還好,現在怎么越發的叫人厭惡了?鵬振他們夫妻,和老大家一樣,面子上的情面罷了。其實這些也罷了,叫人頭疼的是燕西,多大了,也不成家,還精闖禍!若不是紹儀在背后打點他早就被關了多少年了,還不長記性,整天拍什么電影!”提起來幾個侄子,金瑛難免嘆息,金銓兒子不少,可惜成才的沒有。
“孩子們的事情我們作長輩的不好管,況且我們也不是他們父母,分寸難拿啊。燕西其實在幾個孩子里面算是有出息的,至少有自己的理想。對了紹儀的媳婦聽說要出書,事情怎么樣了?”別人家的孩子不好多說,白文信把夫人的關心拉回到自家孩子身上。
“清秋說已經定稿了,已經送到印刷廠預備排版了。沒想到清秋這個孩子做什么都有恒心,她竟然讀了一個生物學學位。我已經和他們說了我兒媳婦要出書了,等著書出來送他們一人幾本。她們聽著羨慕的不得了,一個勁的說自家的兒媳婦只會花錢,不像我家的媳婦不僅是個才女還賢惠能持家,她們要清秋在上面簽字呢。”白夫人提起來清秋臉上都得意的放光。
女人天生喜歡攀比,年輕的時候比身材,比相貌,成家了比丈夫和婆媳關系,后來比生孩子,等著上年紀又開始比較起來兒媳婦和孫子孫女了。樣樣都能拿得出手,白夫人覺得自己在一群貴太太里面很有面子。
白文信看著妻子得意的神色,忽然想起一些隱秘的傳聞,他有點出神的看著遠處,不言語了。“你在想什么呢?”察覺到丈夫的走神,白夫人不滿的打斷了白文信的思緒。
“沒什么,前天我聽見些奇談怪論。沒什么。”白文信自然不相信自家兒媳婦是輕薄妖嬈的人,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你倒是聽見什么奇談怪論了?說出來也叫我開開眼。”白夫人和丈夫開玩笑,好奇之心頓時起來,拉著丈夫挖根問底。
“母親在這里,叫我好找。”清秋推開書房的門她似乎有什么話要和婆婆說。
“清秋,有什么事情?你要出門么?”看著媳婦穿著出門的衣裳,白夫人笑著問。
“我想去看看我媽媽,昨天她說有點不舒服。我不放心呢。”冷太太住的地方和白家離得不遠,她逐漸上了年紀,身體上的病逐漸多起來了。
“那你趕緊去吧,就請咱們家的大夫去看。上了年紀別大意,可要小心身體。”白夫人很開明的揮揮手叫清秋去看望母親。
清秋見白夫人答應了,心里松了一口氣,忙著出去了。清秋從家里出來,她今天沒坐家里的汽車而是叫了一輛出租車,清秋在車上對著司機說了個地址,汽車一溜煙的向著白紹儀的辦公室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長輩撒謊,清秋想著白夫人對她和親生女兒差不多,可是她卻在騙她,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她今天接了出版商的電話,電話那邊出版商對著清秋的這本書的前景十分看好,興奮之余竟然說漏了嘴:“白太太,你可是遇見了貴人了。本來我是不愿意出什么幼兒讀物的,根本不賺錢的好吧。若不是院長大人親自過問,我怎么也不會應承的。院長大人慧眼識人啊,他通過人對我表示說只管放心的出版,若是賠了全算他的。現在我大概估算一下,不僅不會賠,還能賺一筆呢!”
清秋聽了這話頓時懵了,她沒想竟然還和那個人有牽扯。出版商說了些什么清秋一點沒聽進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和丈夫商量對策。
一路上她心亂如麻,車子停在白紹儀的事務所前清秋才回過神來。清秋渾渾噩噩的從車上下來,誰知進了事務所,秘書說白律師一早上出去了,等下才能回來。清秋失魂落魄的出來,她站在大門前,心里忽然冒出個想法,或者趙忠恕能幫她拿個主意——砰一聲巨響,清秋下意識的抬起頭,驚恐的看著白紹儀的車子被一輛疾馳而來的卡車狠狠地迎頭撞上,白紹儀的車子頓時燃起一團火焰,那輛瘋狂的卡車卻一溜煙的跑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秋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她盯著床上的白紹儀,不知道在想什么,冷太太拎著保溫飯盒進來,她看著女兒無奈的嘆息著:“清秋,你喝點湯吧,醫生不是說姑爺已經在暫時沒事了,他會好起來的。你這樣守著紹儀,沒等著他好起來你會先生病的。難道你還要等著紹儀著急照顧你不成么?”
清秋臉色蒼白,曾經是一雙似喜似嗔的含情目像是干涸的水潭,對著女兒的變化,冷太太嚇一跳,頓時眼淚下來了:“你要嘔死我么?你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樣子,為了救紹儀你抽自己的血給他,你從小身體弱,那么多的血抽出去不好好地休息還要怎么樣?你若是一心想死我也不攔著。你先把勒死了,我眼不見心不煩。”說著冷太太抱著女兒的肩膀哭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