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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忘記她是怎么在報紙上給你沒臉的,那樣的人只想著自己,連廉恥都忘記了,我哪里冤枉她了。少奶奶總是太好心了,耳根子軟容易相信人。若是夫人在,她定然不會叫趙一涵帶走孩子的。人家趙先生已經托付了,把孩子隨便交給別人豈不是違背了人家的托付?以后兩家怎么相處啊?”張媽立刻提醒清秋別忘了以前的事情。
清秋被張媽的話堵上嘴不能出聲,她訕訕的拿著書本無奈的投降:“我是說不過你的。我要看書了。”清秋無奈的舉手投降,張媽見著清秋不說話了,站起來說:“我叫廚房做少奶奶喜歡的燕窩燉鴿子蛋,等著少爺回家就開飯。”
“給春生的奶娘多預備些湯水,我看著這幾天春生似乎吃的不多啊。以前元元這么大的時候不近呀吃奶還要吃好別的?怎么春生奶也不好好吃,別的也不吃?不如找個大夫看看。”清秋雖然打心里對著春生親近不起來,可是她還是很關心春生的。
“就是說么,真的把孩子給趙小姐她能有少奶奶十分之一的心帶孩子就不錯了。”張媽絮絮叨叨的出去了。
當天晚上,清秋和白紹儀說了趙一涵的來意,白紹儀聽著半天沒出聲,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今天下午還去看他呢,也沒覺得他怎么偏激了。一定是,忽然就選了歐陽于堅,一個一窮二白,沒父親,沒背景的人結婚了。若是說她對歐陽指示單純的利用,也不叫人信服。我看她當年還是看上歐陽點什么了,尤其是那點東西是她在別的男人身上找不到的。她不過是想趙一涵搞鬼,你想啊,當初她一個留洋回來的大小姐,家世又好,追求的人不是才子就是公子,她要是想單純的和我們賭氣應該不會選歐陽吧。她沒準是想在春生的身上尋找下當初的回憶。你是不知道在南京她的名聲——”白紹儀嘆口氣,搖搖頭。
清秋聽著丈夫的話越發的覺得自己做對了,“名聲怎么樣?我看她已經不再張揚輕浮了?難道是我看錯了?”清秋以為趙一涵在南京花名遠播呢。
“不是,她是出了名的——怎么說呢,挑剔!你想那個男人能忍受著趙一涵無時無處的指手畫腳,不管你做什么人家都能找出來一堆毛病,反正什么都是她的對,就是不對,也是你做了什么叫她犯錯誤的事情。她要的是男人臣服在她腳下。你想除了吃軟飯的,剩下的正常男人那個能做到。”白紹儀悄悄地對著清秋吐槽。其實按著趙一涵的家世,學歷長相,現在的職位,對她有意的人不少,只是追求者們都被趙一涵的個性給嚇走了。那些追求者們不乏是有前途的官員,富商家的孩子,做學問的,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大家還都客氣,毛病沒看出來,等著深入交往,趙一涵的性格就顯現出來。這些人也是被人追捧的,男女雙方心高氣傲,自然誰也不會服誰的。
“你說的好像自己親眼看見似得,可是誰當初是非卿不娶的?你如今在背后說她的壞話,真是——”清秋拿著以前的事情取笑白紹儀,咋舌搖頭對著他做鬼臉。
“當初她也是個毛丫頭,性格雖然顯出端倪可是還沒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你沒事就拿著那些事情打趣我,看我不收拾你一頓!”白紹儀作勢要咯吱清秋,可是看著清秋的肚子,他也沒法下手。白紹儀一眼看見清秋穿著拖鞋的腳,一把撈起來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脫掉白色棉紗襪子,撓腳心。
“叫你取笑我,給你個厲害看看!”白紹儀嘴上嚇唬,臉上的表情卻是變形夸張,逗的清秋抱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清秋素性觸癢不禁 ,連勝求饒:“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敢了!”白紹儀那里肯放手,他作勢要去咬清秋的腳丫子。
“咳咳,我來的不巧的很了。”趙忠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白紹儀和清秋暗想趙忠恕不是還在醫院么,怎么跑來了?他們兩個趕緊從書房的沙發上坐起來,整理下身上的衣裳出去了。趙忠恕恢復的還不錯,拄著拐杖站在客廳里面:“我在外面就聽見里面的聲音了,看樣子我來的真不巧。我實在是在醫院呆的膩煩了,偷著出來散心的。想了半彈竟然無處可去,就來你這里走走,誰知打攪你們夫妻恩愛了,真是罪過啊。”
趙忠恕說的清秋先臉上一紅,她暗地里嗔怪的瞪一眼丈夫,對著趙忠恕笑道:“你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就出來,仔細明天醫生知道了要罵的,你是來春生的吧,我這就把他抱出來。這一會他應該是吃了奶正在玩呢。”
聽著清秋的話趙忠恕詫異的看她一眼:“弟妹怎么覺得我是來看孩子的?”清秋被趙忠恕的話問的也是一怔,白紹儀在邊上解圍道“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令妹來要帶著春生回去南京去,你可是知道這件事。她還說你想拿自己的外甥做誘餌,去抓一萍。可是有這個事?”
“什么!她和你們說這些!你把春生給一涵了么?”趙忠恕氣的臉上通紅,拿著拐杖篤篤的敲著地板,誰知動作的幅度太大扯到傷口,疼的呲牙咧嘴的。清秋和白紹儀看趙忠恕的反應都明白了。夫妻兩個扶著傷員坐在沙發上,白紹儀檢查下趙忠恕的傷口:“還好,沒出血。你別生氣了,好好地養傷吧。”
趙忠恕坐在沙發上氣的說不出來話,清秋扔給白紹儀一個你勸勸他的眼神,找借口上樓去了。這種事也就是白紹儀作為發小能開解開解,自己在邊上,趙忠恕有些話反而是不能說的。
白紹儀勸了趙忠恕半天,送他上車看著車子走了,夫妻兩個無奈的對視一眼,趙家的事情真是太復雜了。“他說春生還要麻煩咱們幾天,他知道你越來越不方便了,不過老趙表示在你生產前會把春生帶回家的。”白紹儀扶著妻子回房間。
“其實也沒什么,春生有奶娘和保姆看著,自從家里有了更小的孩子,元元倒是有模有樣的當起姐姐了。你和他說等著他身體完全恢復了再接就是了。”清秋覺得趙忠恕那個情況不適合現在就領孩子回家。
趙忠恕到底沒立刻把孩子領走,清秋在預產期前兩天就開始隱約感覺到陣痛了,她那天一個人在家,張媽忙著叫司機開車,給醫院打電話,清秋很鎮定的指揮下人把早就預備好的東西拿到車上去。
正在忙著趙忠恕卻來接孩子了,見著這個情景他也不管接孩子的事情,親自開車把清秋送到醫院去了。
當天晚上清秋在醫院順利的生個男孩,白紹儀聽見產房里面孩子哭聲,一個箭步竄到門前,正巧護士推開門,玻璃門差點撞上白紹儀的鼻尖。佩芳和玉芬上前拖著白紹儀退后幾步,鳳舉正巧趕來看見這一幕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做爸爸了,還這么激動做什么?”
“我沒來得及送清秋上醫院,我很擔心她的身體啊!”白紹儀趕過來清秋已經進了產房,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沒見清秋一面,正在擔心呢。
護士說了情況,大家都對著白紹儀賀喜,白紹儀傻笑著問護士:“我太太身體怎么樣了?”
“白太太身體沒大礙,休息一下就能出來了。產婦的入院手續沒辦完全,等一下產婦的家屬要去護士站補辦一下。”說著護士進去了。
這里佩芳和玉芬都說:“你去辦手續吧,我們幫你看著清秋和孩子。”白紹儀忙著去辦手續,清秋進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很慌張,張媽只認識幾個字,她的身份也不能替代家屬。白紹儀補全了手續,在看清秋入院不少單子上都是趙忠恕的名字,他才想起來趙忠恕是送清秋進醫院的,可是自己來就沒見著他,他上那里去了?
清秋和孩子被送到病房,一進病房玉芬就看見桌子上墻角邊都放著不少鮮花,她驚嘆道:“看看,清秋真是好福氣,表哥想的多周到,連鮮花都提前預備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著白紹儀辦好了手續回來,他一踏進病房愣一下,佩芳笑著說:“說曹操曹操就到,玉芬剛才還說你體貼會辦事呢。你倒是想得周到,提前把鮮花預定了。”說著佩芳很幽怨的看一眼丈夫,鳳舉臉上掛不住,埋怨著妻子:“女人都是不知足,你是做大嫂的,弟妹生孩子,你也該預備些東西啊。”
佩芳哼一聲,轉臉笑著對白紹儀和清秋說:“姑父和姑媽不在國內,清秋的媽媽在鄉下,我想是老人家是清凈習慣了,立刻把老人家請上來也太趕著了。我和玉芬商量了,這幾天我們一個一換的過來照顧清秋生。你也別推脫,紹儀再仔細也是男人,清秋剛生產,照顧起來不方便。再者你得了兒子,滿月百天都要張羅的,更有不少的親友過來祝賀,你們全在醫院,把客人扔下來也不好啊。”
清秋和白紹儀沒想到佩芳和玉芬竟然能出手相助,清秋想想,也覺得佩芳說的在理。他們若是一直硬推辭反而不好,于是清秋靠在床頭上笑著說:“謝謝兩位了,只是我被二位照顧,大嫂家里也有孩子要照顧,玉芬更是大忙人,別耽誤了你們的事情。而且我霸著二位,表哥和表弟要生氣了。”
鳳舉聽著清秋的話呵呵一笑,對著白紹儀說:“家里沒事,佩芳整天在家叫著無聊,她是想來和清秋說話。我只擔心她笨手笨腳的,別沒照顧好表弟妹,還惹她生氣。”玉芬坐在清秋身邊,不在乎的說:“我就說你是個最喜歡多心的人,我們是什么關系,還用顧慮這個,我和大嫂都是明白人,知道誰對人是真心,知道誰對人是假意,你和紹儀的為人值得我們如此。你快別多想了,好好地休養身體等著身體養好了,你再請客謝我們就是了。”
清秋和白紹儀也不在推辭,白紹儀對著鳳舉點點頭,說了聲感謝,又轉過來對著佩芳和玉芬拱拱手:“還是二位考慮的周全,我先謝謝二位。眼看時間不早了,我已經在餐廳預定好了位子,大家一起吃飯去。”
鳳舉夫婦和玉芬都笑著告辭了:“今天你還是在醫院陪著清秋吧,這頓飯先存著,你放心我們不和你客氣。”白紹儀把鳳舉他們送出去。等著他回到病房,清秋正靠在床頭望著床頭柜子上的鮮花出神 。白紹儀坐在妻子床邊,忍不住說:“沒想到老趙是這么個有心人,他今天來接春生吧,也不知道現他把孩子接走沒有。”
“你和趙忠恕也是從小長大的朋友了,他的脾氣秉性你也該了解的。春生的事情,你覺得是趙一涵說的是真的,還是你這個朋友叫人看不透呢?”清秋仔細想著認識趙忠恕以來的點點滴滴,越發的覺得趙忠恕是個叫人難以捉摸的人。第一眼看起來,他就是個極其忠厚的人,從來都是別人對不起他,再也沒有他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而且無論遇見多少難事,他也不肯對人惡語相向更不會心存報復的。
可是趙忠恕這個人真的太好了,有的時候清秋想要是換自己在他的位子上,是絕對不會那么做的,趙一涵說趙忠恕要拿著春生做誘餌話,清秋剛開始是不相信的。可是她這這段時間慢慢的回想著,心里總有點不對勁。那天要不是自己當著面吧趙一涵的話說出來,趙忠恕會不會真的帶著春生走了?
“你的疑心我以前也有過,我問過老趙,你也是受盡委屈了,對著有些人不需要那么的鞠躬盡瘁。你知道他說什么,老趙說他父親的事情,雖然只明顯的對他們母子不公平,可是為尊者諱,畢竟是長輩,他能說什么。還有就是一涵姐妹的事情,他從小就是讀弟子規,讀什么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長大的人,是一定要做君子的,我看老趙的確能稱為是仁義禮智信齊全的完人了。至于趙一涵說的話,她的嘴里一百句話九十九的水分,剩下的還要在太陽底下曬曬在聽呢。張媽被我打發回家了,今天晚上我陪著你,醫生說你的情況不錯,在觀察一天就能出院了。岳母那邊是明天就到上海的,你舅舅送她上來。”白紹儀輕輕地吻一下清秋的額頭,低聲的說著。
家里元元怎么辦?春生呢?清秋不放心孩子,元元雖然很期待即將要降生的小弟弟,可是她還沒一個人在家呢。還有春生,他的奶娘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清秋擔心家里沒人看著,春生被奶娘給慢待了。
“你別擔心了,我已經把元元送到李律師家暫時請李太太照顧,她很喜歡元元,我又叫桂花跟著元元,她有伙伴一起玩,都把我們給忘記了。至于春生么,老趙接走了。他那里出了一萍的事情之后就更嚴謹了。他竟然生怕再遇見個里應外合的,春生身邊的奶娘和保姆一概不要,他已經給了奶娘和保姆豐厚的紅包叫她們先在家照顧你呢。老趙如今頗有幾個肥差,家里什么沒有呢。我想春生是個適應性很好的孩子,應該沒事的。你要是不放心,等著身體好了,去看看他也好啊。”白紹儀伸手給清秋扯好被子,斜靠在她身邊用手支著頭,夫妻兩個在昏黃的燈光下說著悄悄話。
清秋疲憊的合上眼,她口齒含糊說了句什么就沉沉的入睡了。三天之后醫生宣布清秋身體沒問題可以出院了,白紹儀帶著元元和好幾個傭人把清秋和剛出生的小包子接回家了。回到家元元守在搖籃邊上,托著下巴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弟弟。
“你看弟弟睡著了,元元你到了上課的時間,該去上課了。你不是最喜歡彈琴了?瑪麗小姐已經在樓下等著你了。”白紹儀呼嚕下元元的頭發,催著女兒去上鋼琴課 ,瑪麗小姐是俄國貴族,精通好幾種樂器和芭蕾,可惜她現在只能靠著以前自己的喜好掙錢養活自己了。
“我想陪著小弟弟,爸爸,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元元胖嘟嘟的小手捂著嘴,壓低聲音害怕吵醒了小弟弟。
“他叫白祺亨。小弟弟現在最喜歡的就是睡覺,我保證等著你上課回來,他還在睡覺呢。”白紹儀被元元夸張的表情給逗笑了,女兒對于剛出生的小弟弟沒多少嫉妒,反而是很滿意自己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哪一個。
“哼哼哼,干脆叫小豬算了。”元元對著復雜的名字根本沒興趣,她對著老子吐吐舌頭,就給剛小弟弟起了個小名。清秋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她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對著元元寵溺的招招手:“好啊,弟弟的小名就叫小豬了。那么小豬的姐姐你該上課了,等著你學號了彈琴,可以彈給小豬聽啊。”元元想到自己能在弟弟跟前顯擺下本事,就立刻歡快的應一聲,跑去上課了。
“小豬,這個小東西我看還沒當初元元出生的時候長得像小豬呢。元元隨口亂叫就算了,你還在邊上跟著起哄。”白紹儀對著在搖籃里面呼呼大睡的兒子微微皺下眉,認為小豬這個名字很不上臺面。看著清秋的意思是真的拿孩子的話當真了,想想以后兒子上學了,被大家嘲笑乳名怎么辦呢“正是因為他生的沒元元看著壯實,我才按著元元的話,叫他小豬的。你不知道小孩子起名要賤一點才能好養活么?父親來信已經取了孩子的大名,我們叫他小豬是希望他今后身體健康的意思。你擔心以后上學被同學嘲笑,我且問你,元元都預備上教會學校了,她一上學就有英文名字,以后在學校里面大家互相稱呼都是英文名字,到了白祺亨這里也是這樣了 。誰還拿著小名取笑呢,我是看他生的瘦弱才順著元元的話說的。”清秋有點擔心的看著搖籃里面的孩子,白祺亨剛出生的時候瘦瘦長長的,個子在那天出生的孩子里面算是高的,可是他身上不像是別的孩子胖嘟嘟的,而是細胳膊細腿看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佩芳和玉芬是見過元元剛出生的樣子的,她們看見剛出生的白祺亨的時候,都說:“這個孩子在娘胎里面只顧著長個了,倒是忘了長肉了。清秋你可要找個奶水好的奶娘,別叫孩子虧了身體。小孩子要健壯才好,像你們家的元元就是不容易生病,我家的妞妞三天兩頭的要吃藥的。”佩芳的女兒從小就是瘦巴巴的,現在長大了也是身體不怎么結實 ,時常要生病的。清秋深以為然,在醫院的時候就在心里盤算著要如何把兒子養的壯實起來。
對于清秋一片苦心,白紹儀也就無話可說了,他俯身看著沉睡的孩子,伸手摸摸兒子的臉,感慨著說:“你這個小子剛出生就叫你媽媽為你操心啊。叫小豬也好,我聽張媽說鄉下不是講究給孩子起個賤名好養么?還說有的孩子教狗剩什么的,比起那樣鄉土的名字,小豬倒是很可愛的。”
“看你真是有了兒子了,以前給元元起小名的時候你可是沒這么上心的,只是按著她名字最后的一個字隨便叫的。到了兒子這里,連個小名都這么上心。”清秋取笑著白紹儀的重男輕女。
“話不能這么說,元元是女孩子,自然不能叫很難聽的名字,元元,這個名字順口,還有好含義。我現在真的太幸福了,有了么美滿的家庭還有一對可愛的兒女。這些都要感謝你,清秋要不是有你,我的生活肯定沒有這么美滿。”白紹儀輕吻著清秋的額頭,把她輕輕地擁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