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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們出去正巧遇見繡珠,聽說表哥搬新家,我們都來賀喜了。我們想著你們是自己建設小家庭,肯定需要家居的東西。繡珠的嫂子送的是中餐餐具,五妹和六妹就送你們西餐的餐具,我給你們送茶具,八妹是餐巾和桌布什么的。繡珠妹妹是花瓶擺設,你們的房子雅致倒是雅致,只可惜空曠些,你看有了這些東西就更有家的氣氛了。以后我們也能經常來你們這里坐坐,大家本來是親戚,我們又志趣相投,可是更要親近了。”白夫人很喜歡金家的幾個姑娘,聽著道之的話,她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白紹儀見著清秋和母親她們相處融洽,自己找個借口溜到了書房看書了,把客廳留給一群女人說話。梅麗打量著客廳的擺設,她看見靠墻的博古架上放著很精巧的小擺設,忍不住湊上去仔細看,她拿著個筆筒似得東西掂量下:“表嫂你怎么把筆筒放在架子上了?”桂花在邊上笑著說:“八小姐,那是主子雕出來大禹治水的大海杯不是筆筒,我們少奶奶說那個東西是以前古人喝茶用的。柱子直上直下,看起來和筆筒差不多了,可是你仔細看看,若是做筆筒,就矮了了。”說著桂花拿著一支毛筆插在杯子里面,梅麗一下就笑了,這個杯子上沿只到毛筆半腰,和筆筒比起來果真太矮了。
梅麗好奇的打量著桂花,見她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褂子,地下是一條石青色的褲子,腰上系著白圍裙,整個人俏麗活潑。她好奇的問:“你是表嫂的丫頭,你身上的衣裳顏色配的不錯。”
“我叫桂花,原來是服侍夫人的,現在服侍少奶奶。這都是少奶奶賞給我的,還是全新的呢。我們少奶奶對我很好。”桂花微微一笑:“八小姐的茶涼了,我去給你換一杯。”潤之對著道之說“也不知道清秋有什么本事,叫人一見她就喜歡。連個丫頭都滿嘴的說她好。”
“其實也沒什么,清秋對人是真心相待,你想京城里面誰家少奶奶肯真心的打扮身邊的丫頭呢?清秋沒拿著桂花當外人,桂花雖然是個丫頭,可是她不傻,誰對她好還能不知道?”道之到底是成家了,看事情比潤之和敏之更透徹。
“說起來丫頭,我想起來,大嫂如今越發的不待見小蓮了,和桂花比起來,大嫂對小蓮就差點什么了。”敏之幽幽的插上一句,白夫人正和繡珠的嫂子說話,她聽見金家幾個小姐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這個媳婦不錯!看樣子她過幾天就該把桂花收回去了。
書房里面的白紹儀隨便拿一本書躺在搖椅上漫不經心的看著,客廳那邊說笑聲隨著清風時斷時續的送回來。他抬眼看看桌子上和清秋的結婚照,滿足的長長的嘆口氣,原來有家的感覺真好的。正當白紹儀心里全是滿足,享受著家庭生活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白紹儀拿著聽筒剛一聽見那邊的聲音,臉上的陽光頓時成了多云了,趙一涵一字一頓的說:“紹儀,我想立刻見你。”她的聲音聽不出來情緒,白紹儀內心一陣厭煩:“我今天家里有事,怕是不能出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在電話里面說好了。”
“也對,你才新婚,今天又是喬遷之喜,祝賀你組成小家庭了,今天肯定是不少的親戚們來祝賀你們搬家。這一會你的新娘子正在招待客人是不是,多熱鬧溫馨的場面啊,你美麗的新婚妻子正在做個優雅周到的主婦,你呢,這個時候肯定是在離著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嘴角含著笑意,欣賞著你的妻子一顰一笑。可是你根本不知道為了你的幸福,我付出了什么。白紹儀你要是想維持和美家庭的幸福景象,最好立刻到格林咖啡館來。”那邊趙一涵語氣幽怨,帶著似有若無的威脅。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家庭幸福和你沒關系!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白紹儀語氣忽然凌厲起來,他不想和趙一涵再有牽扯了。
“是么?有人想帶著你的妻子私奔呢!白紹儀你要是不介意頭上變顏色就好好地享受你的家庭生活吧!”那邊趙一涵扔下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掛了電話。
“少奶奶午飯好了,可以開席了。”專門管做飯的張媽進來請示開飯的時間。
白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四處找了一圈:“紹儀那里去了?”
“剛才少爺出門了,說是要見個要緊的朋友,少爺不叫驚動大家,他去去就回來。”桂花掀開簾子請白夫人她們去飯廳。
白夫人金瑛看看正在和繡珠說話的清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身為母親,金瑛音樂有種預感,兒子別是去見趙一涵了。清秋一點沒在意她只是有些詫異的想,今天早上白紹儀還說自己沒事要陪著她一天的,怎么一轉眼就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紹儀不在也好,他一定是嫌棄我們嘰嘰喳喳的說的都是沒營養的話。大家都坐下來,今天清秋是主人應該坐在上面。”白夫人笑著拉清秋坐在上面,清秋剛要謙讓,白太太和道之按著她不叫起來:“你是女主人,你要是坐底下,我們還不該去廚房吃飯了。”
清秋見推不過,才在白夫人的下手做了。大家剛入席,忽然聽見門口一陣汽車的聲音,道之笑著說:“沒準是表哥回來了,他放著我們不管就算了,他可不放心把清秋一個人放在家里。我們反正也不會欺負你,他還真小心。”清秋臉上一紅:“有拿著我打趣,等一會我要好好地灌你幾杯酒,看能不能堵上你的嘴。”繡珠聽著清秋和道之說話一邊看過去:“哎呀,是你們大嫂來了!”在場的人一起看向外面,果真見著秀芳領著小蓮笑嘻嘻的進來。
“你們來祝賀清秋和紹儀喬遷之喜怎么不叫上我?清秋妹妹,祝賀你和紹儀組建成自己的小家,我才聽見消息就趕著過來祝賀你們了,紹儀呢,怎么不見他了?”秀芳身后的小蓮端著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整套精致的銀質餐具。清秋忙著起身道謝又請秀芳坐下來。
梅麗是個嘴上沒遮攔的孩子,她好奇的說:“大嫂,我們可是告訴你的,你說自己身上不舒服不來了,怎么一轉眼你還是來了,還說我們沒告訴你!”梅麗的話剛出口就被道瞪一眼,小姑娘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她吐吐舌頭,躲在了敏之身后。清秋聽著梅麗的話,看向秀芳。秀芳的眼圈有點發青,雖然她出門前只裝扮做了,可是身上嶄新的綢緞衣裳和臉上的脂粉還是不能掩飾住落寞和傷心。清秋想起白紹儀說的鳳舉的事情,暗想鳳舉經常在燈紅酒綠的地方應酬消遣,她一定心理不舒服。她今天沒跟著道之她們一起來大概因為鳳舉的事情,她又來了大概也是和鳳舉脫不開干系。秀芳被梅麗戳穿了謊話,臉上有些尷尬,忙著解釋:“我早上是不舒服來著,后來在床上躺一會也漸漸的好了。我想著到底是你們在新家第一次請客,我很喜歡清秋也想找個機會和她說話,也就掙扎著來了。清秋妹妹你別多心,確實是我身體不好,可不是對你們有意見。”
“大嫂說的哪里話,你身體不好就該在家好好地休息,其實嚴格的算起來,我們也不過是為了去學校方便點,談什么喬遷之喜呢。今天大家來,是母親疼愛我們,諸位關心我們。大嫂想吃點什么,我叫廚房做去。你看著臉色不好,桂花叫張媽做點清淡的東西。昨天我說的山藥糕不錯,你放在大表嫂跟前。”清秋站起來給秀芳倒一杯茶:“大嫂身體不舒服還想著我們,我和紹儀應該感謝大嫂才是,怎么會多心想別的呢。紹儀剛才出門了,說是有朋友請他出去說事情。”
秀芳昨天晚上和鳳舉吵一架,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身邊另一個枕頭一點痕跡都沒,又去了書房,才發現鳳舉和她吵架之后一晚上沒回來。想著昨天晚上的爭吵,秀芳煎熬了一上午,午飯前她終于下定決心,帶著小蓮來清秋這里了。見著清秋臉色平和,沒有多心反而是勸她保重身體,秀芳越發打定主意要斬草除根,不能再把小蓮留在身邊了。
白夫人看秀芳來的蹊蹺,猜測著她的來意,大家歸坐預備開席,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秋笑著說:“也不知道是誰,今天是怎么了?莫非是都趕著來吃飯不成?”
繡珠撿了個丸子吃了:“一定是清秋嫂子做的菜太好吃了,他們都循著香氣來了。”邊上的梅麗也吃得津津有味:“真奇怪,其實也不是咱們沒吃過的菜,但是和以前吃有點不一樣。”
梅麗的話音未落,就見著白紹儀急匆匆的沖進來,他忽然闖進來,差點和要出去的小蓮撞到一起,把大家給嚇一跳。“紹儀,你這個孩子冒冒失失的,差點嚇死我了。”白夫人不滿的拍拍心口。她微微的皺著眉責備著兒子的冒失,可是眼角卻有種松口氣的感覺。白紹儀看著滿屋子的人一怔,他似乎是忘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為什么母親和堂嫂繡珠和金家的人會在他家里面。白紹儀急切的在眾人中尋找著的清秋的身影,萬全沒在意母親的責備和大家詢問的眼神。
清秋察覺到白紹儀的神色有點古怪,以為是出事了,她忙著站起來走到白紹儀跟前:“不是說有人找你出去么?怎么一會就回來了,是有什么事情么?”清秋以為是學校里面有事情,她伸手扶著白紹儀的胳膊,誰知她的手剛碰到了白紹儀的胳膊,他猛地握住清秋的手,緊緊地盯著她。清秋被白紹儀看的渾身發毛:“先去洗洗手,你回來的更是時候,今天難得大家都過來,你可要謝謝堂嫂和表嫂還有道之她們呢。”說著清秋湊到了白紹儀跟前給他個安心的眼神。
白紹儀被聞著清秋身上的馨香,耳邊是她婉轉平和的聲音,他好像從噩夢中醒過來,眼睛直直的盯著清秋,半晌才傻傻的說:“我剛顧著想著方才的事情,都糊涂了。大家都入座吧,我去去就來。”說著白紹儀拉著清秋出去了。
繡珠看著兩個人出去,忍著笑對著嫂子說:“我發現怎么堂哥娶了清秋好像傻子似得,一時一刻不能離開清秋嫂子。連著洗手都要拉著她去。我想等著堂哥上課的時候會不會也要清秋坐在地下,要時時刻刻的能看見,要不然就不會說話了。”
白太太有點羨慕的說:“你堂哥是新婚燕爾,小兩口正在黏糊的勁頭上。你是羨慕了,放心等著你結婚了就明白了。我和你哥哥已經是老夫老妻了,現在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
新婚的時候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一轉眼廝守十幾年,激情早就成了親情了,白太太的話別人還罷了,敏之和秀芳卻別有滋味在心頭,她們都心里默念著剛才白太太的話,心里各種滋味混在一起,無限感慨。
清秋被白紹儀拉著到了盥洗室,一進門白紹儀就猛地把清秋摟在懷里,他緊緊地抱著清秋,力氣大的恨不得把清秋揉進身體里面。清秋詫異的推推白紹儀的胸膛,可是他根本推不動他半分:“你這個人,發什么瘋子?母親和堂嫂他們都在里面呢,反正等一會出去她們是不拿著你取笑的。紹儀,到底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情?”新婚燕爾,白紹儀自從成親之后就黏著清秋,恨不得把清秋變成個隨身的小物件整天掛在身上才能安心。
誰知白紹儀的舉動有點異常了,清秋想著白紹儀是被朋友叫出去的,誰知一會他就事論落魄的回來了,別是發生了什么要緊的事情。清秋趕緊收回埋怨,關切的詢問起來。對上清秋擔心的眼神,白紹儀強笑下:“沒事,我就是太想你了,其實我從家里出去已經后悔了。有些人太不識相了,明知道我剛結婚還死皮賴臉的叫我出去。我也是太抹不開面子,對著那些無賴,面子有什么用處。我推辭了約會趕著回來了。”紹儀放下電話吃,一只腳剛踏出大門心里就開始后悔了。
他站在門口,心里亂糟糟的。一個聲音在質問他:“你是不相信清秋,還是沒放下趙一涵。清秋是什么樣子的人,你難道不清楚。趙一涵說清秋結婚那天是預備和人私奔的,這個話你真的相信么?明白是哪個女人要和你曖昧不清,你扔下一屋子的親戚客人,去見趙一涵。被清秋知道了她該多傷心!你要是真心喜歡清秋就該回去,和清秋一起盡到做主人的職責。”
可是另一個聲音從陰暗的角落里面響起來:“對冷清秋你真的百分之百的了解么?她除了有歐陽于堅這個追求者,未必就沒有別的男人,女人是很擅長偽裝的,清秋對你一直都是淡淡的,你們認識到結婚才幾天。她的過去,她想的什么你知道么?即便她是無辜的,可是誰能保證每人打她的主意,去看看有什么?”
白紹儀好像被兩個力量往相反的方向拉扯,正在白紹儀滿腦子亂糟糟的時候司機把車子開過來。白紹儀渾渾噩噩的上車子,司機看著白紹儀的臉色不對,也不敢多說話,小心的問:“先生,要去什么地方?方才少奶奶說等一會要我送金家的小姐們回去呢。先生要是出去時間的長,我還是和里面的張媽說一聲的好。”
白紹儀含糊的說一聲:“不耽誤你回來送她們回家,我要進城。”司機從后視鏡里面瞄著白紹儀的臉色也不多話,一腳油門,汽車風馳電掣向著城里行進。外面的景致從車床略過,這幾天附近藥王廟正趕上趕集,不少的人都趕著廟會去給藥王菩薩上香,保佑全家身體健康。路上有不少騎著驢,坐著車的人去廟里上香。路邊上一個已經彎腰駝背的老者正牽著一頭毛驢慢慢的走著,驢子上面側坐著個老太太,頭上頂著個洗的干凈的白毛巾,手上挎著個籃子里面應該裝著些香燭紙馬什么的。
今天太陽很好,前面牽驢的老者可能走得累了,站在路邊休息,坐在驢子上老婆婆摘下來頭上洗的干凈的毛巾,對著老者招招手,示意叫他過來擦擦汗。那個老頭笑呵呵的看著老婆婆,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對著妻子揮揮手,抬手要拿著袖子擦汗。那個老婆婆嘟囔一聲,似乎在埋怨他。最后老者還是對著妻子的嘮叨妥協了,他四處看看,偷偷摸摸的蹭上去,叫老妻給自己擦汗。
坐在車上的白紹儀和司機都看見了這一幕:“哎,年少夫妻老來伴,年輕的時候打打鬧鬧的,等著老了反而是好了。”司機忍不住感慨。那個老者穿著一件藍布衣裳,口袋里面插著個煙袋鍋,一看就是鄉下有點地產的一家之主。雖然上年紀,可是身上很干凈,看得出來是被老婆伺候的很好。
白紹儀腦子里閃過一道白光,他一下子明白了,他現在和清秋是夫妻了,今后幾十年的人生他們都被拴在一起,誰也不能離開誰。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便是忠誠,他懷疑清秋大可以和她開誠布公的詢問。他卻相信趙一涵的鬼話。“我竟然懷疑清秋,還想去赴趙一涵的約會,要是清秋知道了該多傷心。是我正在把她的信任一點點的毀掉。白紹儀你太自私了,你是沒自信,不敢相信清秋那樣好的女子是真心喜歡你,真心的和你在一起。還是你根本是貪得無厭,好了傷疤忘了疼,妄想著能有享受齊人之福,對清秋不忠誠呢?”
“回去,立刻回去,我不進城了!”白紹儀猛地叫起來,他心里不再是混沌一片,眼睛清晰起來,白紹儀的態度把前邊的司機嚇一跳:“好的先生別著急,我立刻掉頭回去!”司機被白紹儀一驚一乍的態度嚇住了,趕緊調轉車頭,在路上留一陣煙塵。
回到家,重新抱著清秋的溫暖的身體,白紹儀心里滿是羞愧。說了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話,白紹儀有些忐忑的想著要是清秋生氣也能忍著了。那個女人知道丈夫懷疑自己,還扔下一屋子的人去見舊情人都不會高興的。只要清秋肯原諒自己,叫他做什么都成。
白紹儀在等待著清秋的審判,不用多少煎熬,清秋就宣判了:“原來是這回事,我說呢,你的朋友都是讀書明理的人,他們怎么會今天巴巴的給你打電話非叫你出去。趕緊出去吧,你叫母親等著你開飯不成。”清秋聽著白紹儀的懺悔,竟然沒一點生氣,只是溫柔的推著他出去。
“你真的原諒我了?”白紹儀不敢相信清秋竟然會輕描淡寫的放過他。
“哼,等著母親她們回去了,我們再好好地算賬!”清秋剜一眼白紹儀,先走了。白紹儀松了一口氣,傻笑著跟著清秋出去了。
他們出去大家拿著他們好好的取笑一會,清秋倒也沒生氣,白紹儀卻是臉上長的漲得通紅,支吾幾聲也就任由大家取笑了。白夫人眼神囧囧的看著兒子:“我想起來了。過幾天外交部有個聚會,你和清秋一趟。你們父親也要回來了,你們婚事外交部的不少同事們都來捧場,都是你們父親的同仁,你們也該去見見。”
白紹儀趕緊應承下來,他立刻把話題轉移到父親回來的時間上,順利的擺脫了大家對他的取笑。只是白紹儀沒注意到白夫人別有深意的眼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