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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
“那條小狼狗呢?”劉麗探頭進來,掃了一圈室內,接過宣雨遞過來的拖鞋,將高跟鞋一腳蹬開,換上拖鞋。
宣雨莞爾:“他這幾天應該在F市拍攝回不來,放心家里就我們。”
“嘖,你這話說的,整得是我倆偷情似的,楊謙到了嗎?”
“這么想我啊?”楊謙站在半開的門縫后面,高聲應道,但是見到劉麗那張嚴肅緊繃的臉馬上又微微彎腰賠著小心,舉起手上的大包小包說:“麗姐,我這帶了您最愛的酒還有水果,能不能賞小的一個好臉色。”
“滾。”劉麗對他可沒好臉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回了房間。
楊謙無奈地泄了氣,宣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上兩周劉麗去相親的時候,難得碰上一個她覺得條件還算合適的對象,聊得正酣時,一杯咖啡直接從她身后潑了過來,直接潑到了她對面的人的臉上,四濺開的液體和墜落玻璃杯將餐桌砸得一塌糊涂,牛排直接飛到她新買的襯衫上,劉麗還沒有反映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個人影直接將她擠回位子,楊謙從她身后出來,一巴掌直接扇到那位男士的臉上。
最后三個人都被店家送進了警局,相親的那位男士是楊謙的男友,其實這件事停在這里本是一件手撕渣男,順便挽救了險些被欺騙的女士,但是因為這次飛來橫禍耽誤的時間,直接導致劉麗錯過了一個大客戶,七位數的費用比直接割她肉還痛,怒火直接燒到前幾天和宣雨去吃涮羊肉都覺得反胃。
宣雨已經為緩解兩人劍拔弩張這幾天說的話已經比去年一整年都多,今天兩人能在一個空間里也不枉她昨天吃了兩顆金嗓子緩解咽炎。
一人不斷挑起話題,一人連敷衍都懶,宣雨自認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按著遙控器調著頻道找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節目。體育頻道正在直播世界杯決賽,幾人都不作聲,屏幕就定在了這。
沒一會幾人就看的來勁,擠在電視機前,隨著解說員時而激昂的聲調,兩人緊張到瓜子都忘了嗑。
球員一腳射門,劉麗直接蹦了起來,明明幾人都不是體育愛好者,競技的狂潮還是能在寒冷的夜晚給人帶來熱烈的期待。宣雨只能給喊得出名字的球員鼓勁,楊謙已經上道到問認識的人今天的賭注如何,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往幾人組成獎池里投了兩筆
上半場結束,廣告馬上占據屏幕,三人還沒來得及恢復尷尬的氣氛,鑰匙開門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宣雨也嚇得按開手機看時間,還是站起身去看情況,剛剛走到門口,冷風還沒席卷到她的衣擺,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穩穩擋住。
周遂開門的時候就把羽絨往包上一掛,將沾染上的寒氣抖落,在開門的一瞬間就將魂牽夢縈的人影牢牢鎖在懷里,宣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受到他的額頭蹭著她裸露的脖子,并不冷,暖暖的像先前她發熱時的溫度。
宣雨嚇得馬上推開他一點,摸了摸他的額頭,估計是有點低燒:“你發燒了?”,話還沒說完周遂馬上站定:“我沒事,只是太想你了,下了地鐵就一路跑回來。”
劉麗覺得多看一眼都是對她這個相親被騙的人的凌遲,揚聲咳嗽了幾聲,楊謙屁股就坐不住了,挪動著腚遠離她:“你不是上兩周才結束嗎?”
...
三人局變四人局,沒有局促只有更加尷尬。周遂洗了一點水果,幾人又開始投入下半場的比賽直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場上焦灼的賽況卻沒有改變比分,楊謙已經沾沾自喜到立下豪言要把公司和朋友所有人打包去海南旅游。劉麗看不慣他,狠狠地瞪他一眼,繼續看比賽。
周遂洗了澡就坐到宣雨旁邊,見三人都聚焦在屏幕上,旁若無人地牽起宣雨的手,見她沒什么反映,更是肆無忌憚小步挪著,最后將宣雨抱到懷里,喃喃了一句“小雨。”他的頭靠在她的后頸,凸顯的脊骨隔著皮肉感受著他唇部的溫度,他以依戀的姿態從身后將她緊緊裹在懷里,
宣雨聚精會神的時候就最害怕他癡纏上來,往后塞了一個草莓想塞住周遂的嘴巴,結果那人嚼完之后又湊上來,沒完沒了了,宣雨側目一眼他眉眼中的疲色,還是半推半就讓他靠著,周遂身上是和她相同的沐浴露的氣味,渾身暖融融的,比小太陽好用太多。
場上瞬息萬變,宣雨就因周遂恍神了一瞬,比分就已經改寫了,她拍了拍周遂不安分的手,認真地看著進球回放。
更戲劇的事情還在風云場中不斷變化,場上攻守易勢,楊謙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久久地愣在原地。
“叫你別半場開香檳了。”劉麗瞥了一眼楊謙,嘴里嘲諷意味十足。
劉麗吐出兩片瓜子殼,悶喝一口可樂,言語中的不屑在此刻隨著上調的眉眼表現得淋淋盡致:“我朋友圈可有一大堆表演家,每天晚上在朋友圈狼哭鬼嚎說賭球輸了要上天臺,問了問賭了多少,結果才20塊。你不會要成為下一個吧。”
“不會,因為你把我朋友圈屏蔽了。”
“...”
賽程不斷推進,宣雨和睡意來回拉扯,一晃一晃的腦袋像在釣魚。周遂往后坐了一下,讓宣雨靠得更舒服。
隨著一記點球射門,楊謙激動地直接把插線板踢開,電視機插頭一松,屏幕瞬間暗了下來。
暗掉的屏幕映出兩人的身影,宣雨昏昏欲睡,側頭正好靠在周遂的脖子邊,周遂彎著腰低著頭,一手攬著宣雨的腰,一手扶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身體滑下去。三人在黑掉的電視屏幕中面面相覷。周遂還是沒有動,只是伸了伸手指靠在唇邊。
窗外隱隱傳來勝利的驚叫,楊謙把擋風玻璃關上,聲音小了很多。
時針已經過了一點,劉麗伸了伸懶腰,對著周遂擺了擺手,拍了拍楊謙的背,小聲說道:“我沒開車,送我回去。”
楊謙一下眼睛就亮了,馬上微笑比了個OK,兩人躡手躡腳出了門。
...
A市的夏日漫長而炎熱,宣雨寧愿每天躲在房間里面在編輯的催促中爭分奪秒地碼字也不愿意出門半步,周遂最近也忙,這里倒是成了一個歇腳的地方,除了偶爾熬不住了出房門伸個懶腰,桌面上保溫墊上蓋著防塵罩的飯菜還有陽臺花上的水珠,她的生活似乎又恢復成了再遇到周遂前的樣子,心里空落落的,可是自從周遂在上兩周在試探性地提了一句結婚的事情之后,但是她腦袋宕機了一會,怔愣著半天沒說話,最后僵硬地轉移話題,那一刻她的表現稱得上狼狽,她沒法否認她在那時第一反應是恐慌之后是蔓延的惡心,即使她確定她愛周遂。
那天他剛剛拍攝完一場婚禮,兩人躺在床上,累得都不想說話,迷迷糊糊之間他翻身將她抱在懷里,宣雨摸了摸他睡得毛茸茸的腦袋,哄了兩句讓他早點睡,夜色之中看不清彼此的神色,但是他的聲音誠摯如鈴音:“小雨,今年我應該就能存夠首付了,我們找一天一起去看房吧。”
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囁喏回復道:“我好困,周遂你怎么還不睡。”假裝沒聽見。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松開了她的手,兩人背對背沒說話,她一夜未眠,天際泛白才困意上頭,朦朧之間只感覺有人把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醒來的時候除了桌面的一如往常的溫熱的早餐,似乎一切都沒有變過,除了越來越少的見面次數。